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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少爷一脸郁卒地在踢石头,他方才无意中发现,香烛铺和他祖宅沈府,就在同一条街上。
只要过了棺材铺,再穿过一个路口,就能看见沈府那高高的围墙,走到街道正中,就是沈府的大门,昨日他从另一个方向狼狈离开,没经过这里。
刚才他觉得这墙眼熟,顺路过去时,正好遇上那冒用了他名字的沈府表少爷出门。
那叫一个热闹!
仆从林林总总十几个,全簇拥在那假少爷身旁,更显他现在之落魄,也越发让他对管家和假少爷恨上心头,他沈小爷离家前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只是,经历昨日被当众驱逐的丢脸后,他委曲求全地学会了暂时忍让。
谢礼换了一身装束回来,正好看见小少爷这落魄委屈又不甘的样子。
他上前踢走在小少爷脚下滚来滚去那石头。
小少爷猛地抬头,正要发作骂人,马上被谢礼现在的样子震惊了。
如果说早上所见的谢礼看起来还像个勉强温饱的穷画师的话,现在的谢礼突然成了风流不羁的名士。
他换了名士最爱的雪色广袖长衫,头发梳理精细用玉冠束着、还带了个绣着梅兰竹菊的抹额添了几分文气傲骨,那一眼看上去像活不过明天的瘦弱身躯竟也成了文人清客极为喜好的形销骨立样。
“你怎么做这副打扮?”沈小少爷熄了怒气,“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谢礼示意身后的人上来,又低头问他:“想不想去探沈府的虚实?”
仆人上前,将捧着的衣服递给沈小少爷。
“什么意思?”
谢礼转身看向一街之隔的沈府:“换上这衣服,我们现在去见那与你‘同名’的沈家表少爷——沈益箴。”
城隍的请求(10)
沈小少爷换了一身衣服,又不知从哪冒出来几个侍女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将他收拾成书童模样。
两人往镇上唯一的学馆方向去了。
学馆与香烛铺在同一条街上,只隔了两条纵列的街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学馆对面那户李姓人家。
李家也是镇上富户,情况与沈家相似——李老爷带着人往府城发展去了,只剩了个身体不怎么好的儿子留守在怀仙镇,大约是为了补偿,李家上下对这个名叫李金玉的少爷颇为纵容。
按说这样的出身,这少爷本该和镇上纨绔公子玩在一起,可兴许是李家就在学馆门口,李金玉自小受了些影响,他对吃喝嫖赌全无兴趣,倒对各种稀奇古怪没有用处的知识颇为感兴趣,每年也会以此举办宴会。
送谢礼那仆人给两人介绍道:“这宴会热闹得很,只要身家清白,谁都能参加,什么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哪怕是街上乞讨的,都能来参加这宴会,只坐席略有差别。”
参加宴会的人不需要邀请函,只需带上一份礼物即可。
礼物也从不做要求,便是你在路上捡了块石头,把那石头当礼物带来了,宴会举办的李家也不会说什么。
宴会规则也全然不同。
与一般宴会不一样,这宴会可说人人平等,宴会开始后,按照一定次序,所有参与的人都得说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知识。
若该知识有在场的其他人知道,那所携礼物便会成为奖品,成为这此次宴会的最终奖。
若所说知识无人知晓,那非但不用献上礼物,还能从李府拿出的礼品中挑选一样。
因此,出于赌徒心理也好、长见识也好,来的人往往很多,宴会的气氛向来也好。
又因宴会特殊性,往往从大中午就开始,一直热闹到晚上。
一同进李府的人不少,不少人都借此机会在打量这些大户人家是什么模样,谢礼和沈小少爷除外。
在谢礼眼中,李府说不上豪华,但处处有巧思,换通俗说法,就是小心机、小设计感。
沈小少爷对什么小心机不会欣赏,平日见过的院子更是比这好了不少,对李府没有兴趣。
两人目不斜视往宴会厅去。
他们到时,宴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宴会厅看起来像戏台子配置,只这台子位于湖正中,四方都有桥连接围绕台子的四个宴会厅,正北方最高,左右两边、即东西两方次之,最南边就低洼得多,与正中的台子平行。
谢礼的身份是画师,但并不富裕、也不算出名,只能往左边的宴会厅去。
而他们真正想见的沈府表少爷“沈益箴”,与李府少爷李金玉一起,在最高的北边台子上坐着,俯瞰着下方的人。
沈小少爷见状有些着急,他听过刚才仆人的介绍,宴会谁都能参加,可北边的台子却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今天就只能在左厅、即西厅待着,至多能上中间的台子去一趟。
“这样我们可见不到那假货!”
谢礼:“等李金玉最后的难题。”
沈小少爷更急了:“那仆人不是说,几年了,小少爷出过的难题没人
能解开吗?”
谢礼脸色有几分古怪:“也不是不能,比如去年的难题我就能解开,只是……”
“只是什么呀?”沈小少爷问。
谢礼没回答他。
沈小少爷也嘀咕道:“可谁会用去年的题目来考今年的人呢?”
他们静静等待着,看其他人上台子说各种自认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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