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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她随父亲在上庸城住的那两年，戚扬是日日陪着她玩闹的。她回到燕京城之后，再没有见过他，她以为来日方长，不想先传来的是上庸沦陷，父亲阵亡的消息。

此后她再也没有回过上庸城。也再也没有见过戚扬。

有此插曲，便是沉闷的滚滚车轮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黄昏时分，马车终于进了城。姜肃亲自在城门口迎接：“末将见过晋王殿下。”

云归砚掀开车帷，下了马车，对着姜肃点了点头：“姜将军有礼了，本王……”

云归砚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面越了出来，一下子撞进姜肃的怀里，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父亲！”

不怪姜卿阅没有忍住，前世战争来得突然，她心急如焚地等在燕京城，最终却只等来了姜肃的棺木，她甚至未能看到父亲最后一眼。上一世的遗憾与绝望，这一路的艰辛与忐忑，在看到姜肃的那一瞬间情绪倾泻而来，再也无法隐忍。

姜肃常年在边关厮杀，身上的肃杀之气便是刻意收了，板起脸的时候也挺吓人。可姜卿阅这一撞，撞得这个大山般的男人有些慌乱，不免心急：“怎么了？我收到你的信，为什么突然要来？可是在燕京受了什么委屈？”

姜卿阅闻言却直接哭出声来。

立在两侧的士兵的目光在云归砚和姜肃之间来回，中间还夹了一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姑娘。

场面更加静默了。

姜卿阅自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好不容易勉强收了收眼泪，哽咽道：“没有，就是想父亲了。”

姜肃怎么会信，只是这般景象，也实在不是细问的时候，他只好轻轻抚了抚姜卿阅的后背，然后看着晋王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小女无状，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无妨，若真要怪罪，这一路又岂止一桩两桩。只是姜姑娘哭得这般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这一路苛待了你呢。”云归砚笑容清淡。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姜肃似是听出了云归砚话里的不悦，他拉了拉姜卿阅，道：“小女这一路想必给殿下添了不少麻烦，阅阅，还不快快谢过殿下。”

姜卿阅收住了眼泪，慢慢转了身，抬眸看了一眼云归砚。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眼尾聚着一团潮湿的雾气，抿着唇，抬头看人的时候可怜得紧。

云归砚一滞，像是有什么羽毛般的东西在胸口轻轻撩过，搔得牙根都有些发痒。

姜卿阅欠了欠身：“谢过殿下。”

恻隐之心才冒出一个头，就是兜头一盆凉水。叫她谢，她就谢，多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如今真是到了上庸城了，有恃无恐起来，过河拆桥的倒是快。

云归砚面色冷了下来，看着姜卿阅的目光发凉，面上端着依然是温煦良善：“虽是麻烦了些，本王倒不至于与一个小姑娘计较。”

“府上一切都已备好，还望殿下不要嫌弃才是。”姜肃道。

云归砚本想开口拒绝，目光落到姜卿阅的脸上，忽地就转了口：“那就叨扰了。”

姜卿阅闻言微微瞪大了眼，云归砚不喜吵闹，入城之前早已经订好了客栈，这般突然变卦又是什么意思。姜卿阅脑海中又回想起金宁与平舆的种种，她看向云归砚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戒备。

“殿下客气了，请……”姜肃虽也有些许意外，仍是客气地引着人，一路往将军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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