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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妙是她从小豆芽时养起来的,前十二年全心全意当女儿在培养,谁能知道三年前成了儿媳呢。
她着实不忍心逼得太紧,况且这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大郎明摆着不乐意这么早让儿媳怀孕。
老太太哼道:“他是个冷情的,从小就看得出来,二郎还有过黏着婢女的时候,你瞧他有过吗?屋里头从开蒙起就不肯丫鬟进,贴身伺候的全是小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好男风了。”
王氏被老太太这嘴吓得脸都白了,赶忙辩解:“娘,可不能这般说,大郎可不好淫靡之风,这传出去可影响大了。”
正经官员,哪容得这些污点,即便是有这样爱好的权贵人家那也是藏得严严实实的,能叫人知道的那都是些富贵闲人不怕人指摘的。
哪有亲祖母这般埋汰亲嫡孙的?王氏一口牙都咬碎了才忍住没发火。
老太太许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纠正:“呸,老婆子我今日是热糊涂了,回头好好跟菩萨谢罪。”
王氏抚了抚胸口,她早习惯了老太太偶尔的口没遮拦,可涉及到大郎的事万万不能乱说的。
她得想个法子让老太太没空管大郎的事,大郎小俩口的事,有她操心就够了。
*
春困正当时,许清妙也不晓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摇摇晃晃,再睁眼马车已经进了许家后院,堪堪停在了她如今住的青云院前。
青云院一直是许恪的独居院落,他八岁中了秀才,老爷子一高兴将这处许宅最幽静雅致的院子赏给了他住,勉励他刻苦学习。
许恪喜静,读书考功名这些年,许家小辈是不允许到他院子里闹腾的,起码许清妙到这院子的次数就少之又少。
许清妙没想到突然就住到里面了。
“少夫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鹊枝不解地看向站着不动身的许清妙,她觉得少夫人怪怪的,但具体哪里又说不上来。
许清妙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院子,院内的婢女婆子见了她纷纷行礼。
她见着这些婆子丫鬟倒觉得稀奇,据她所知,许恪近身伺候的人可都是小厮,如今院子里一个小厮不见。
虽然好奇但许清妙什么也没问,在什么也没弄清楚前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
少说多看不出错。
中午前院小厮来传话,许恪留在了前院待客用饭,叫她不用等他,许清妙便自己用了午饭。
大概是突逢变故或者昨晚确实没睡好,她今日里一直犯困,左右无事她又睡着了,直睡到暮色浸染了庭院方睁开眼。
许清妙浑身舒懒搂着被子还没起身,听到外间传来许恪的声音。
“少夫人是哪里不舒服吗?”
丫鬟们怎么回的,她没听清,紧接着内室的门便被推开了,放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她床前。
想着午睡不久,她便没让鹊枝放下外层床幔,只一层薄纱罩着拔步床,她抬眼望去,便正好与许恪四目相接,碰个正着。
许恪长着一双狭长有神的眼睛,是许家人大部分都有的特征,许清妙却没有,她的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像一弯月牙。
俩人这么突然的对视,双方都注意到了这个往常并不在意的区别。
许恪移开视线关心道:“三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许清妙掀开被子起身,披上外袍,再快速地低头套上软鞋。
其实她脑子里还回响着他那句“少夫人”。
长兄这么快适应了他们的夫妻身份吗?
“没有不舒服的,就是犯困了,没想到一觉睡到天黑了。”
她声音怯怯的,低着头不敢看他,像犯了错的小动物般。
许恪喉头滚动,话到嘴边却只发出一声:“嗯。”
许清妙低着头没吭声,俩人间的气氛又陷入凝滞,直到许恪轻叹一声。
“三娘,先出去用饭吧。”
俩人沉默着进了饭厅,不大的圆桌上摆上了四菜一汤,芋仔滑牛肉、粉蒸小排、香煎椿蛋饼、百合香芹还有个小乳鸽天麻汤,色香味俱全,还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许清妙诧异地看向撩袍坐下的许恪,是他安排的吗?
许恪撩眼瞧着她一瞬,收到她的疑问,“不是我吩咐的,先坐下吃吧。”
她应声坐下,很快发现惯常伺候用餐的婢女都候在了屋外,没人进来。
许清妙再次意外,她吃饭不喜欢婢女婆子一大堆人围着,但许家的规矩是每顿饭食从前菜到主菜都是有专门的丫鬟伺候的,吃哪道菜吃多少都是有讲究,既不允许过于浪费又不让吃太饱。
她是有些挑剔的,喜欢随着性子专挑自己喜欢的吃,但转头就被婆子告到老太太那去。
后来为了省事,她宁愿按着规矩来也不想应付老太太的数落。
没想到三年后,居然可以自己想吃什么夹什么了。
这可真是醒来后第一个好消息。
小夫妻俩安静地用了饭,她跟前的大丫鬟鹊枝带着丫头婆子进屋伺候漱口。
许清妙这顿饭吃得痛快,心情很好地看向鹊枝。
“鹊枝,今晚吃食都是你安排的吗?”
鹊枝正在沏茶,听了她话惊讶道:“少夫人,每天吃什么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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