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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君寿心领神会,“小侄省得,唉,近日频频出事,小侄心中苦闷,唯有在家书中倾吐一二,今日见了世伯,才真正宽心起来。”
郑同知一抬眉,哦,给京城递消息了,有京中那位方大人给托底,他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年纪不大,心事不少,走,今儿我做东,不醉不归!”
嘴上虽喊着不醉不归,可郑同知明儿还得去衙门,自然不能喝得酩酊大醉。
两人推杯换盏,将大概事情敲定下来。
郑同知会暗地里想法子递消息给此次水患的县城,并附上一份方君寿提供的相关策略,至于县令们收到消息后,如何作为,他不能强制发令。
归根到底,头上还有个知府压着,且对蝗虫卵一事十分厌弃,他不好做得太过。
至于南江县么,就交给方县令自己解决了,只要不太夸张,回头没有蝗灾,有人奏报上来,他都能帮忙打个掩护,不至于叫方县令吃挂落。
但州府里的帮助,目前是别想了,除非蝗灾真的出现,否则知府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夜凉如水,方君寿和郑同知告别,从酒楼里走出,他抬头望向黑漆漆的苍穹,明月高悬,星子四布,轻风拂过,驱散了燥热。
这合该是一副舒心怡人的场景,方君寿却没有丝毫轻松。
按照韫真所说的蝗虫生长时间,纵然郑同知在几日内将消息传递下去,只要县令们多犹豫点日子,恐怕还是不能让百姓做好防备。
运气好的话,彼时,庄稼收割得差不多了,可还要晒干,如果百姓晾晒之际,蝗虫突然而至,那粮食会损耗一点。运气不好,没有收割完……
方君寿揉了揉眉心,将纷杂的思绪抛出脑海。
饶是他依仗着伯父,稍有薄面,也仅限于此了。他到底并未入仕,能做的不多,即便父亲当了县令,如今不还是得听命于上吗?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姚韫真来。
她一切可顺利?但愿爹别出幺蛾子,老老实实按他们商议的办。
姚韫真若在,一定会告诉他,想多了,方县令怎么会不出幺蛾子?
不过,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他留下来的玉佩最终让方县令消停了。
南江县内,河滩虫卵搜捕已经结束,再搜下去也是做无用功,姚韫真就叫停了衙役们。
她开始给衙役们培训,再让他们下到各个村落,给里长和村民讲解如何陷杀蝗虫,顺便让里长准备点锣,便于驱赶蝗虫,还附带了蝗虫的做法,确保人们不会因为吃蝗虫而中毒。
百姓们对于衙役的突然到来很奇怪,一开始还以为是要收税米了,谁知竟是要弄个劳什子的……治蝗课堂?
“差爷,有蝗虫要来了?亲娘嘞,俺的地还没收完,差爷,您要讲多久啊?”
“里长,我能不能先回去收麦子?”
……
乡下的“治蝗课堂”一片嘈杂之声。
衙役无力地扶住额头,用刀柄使劲敲敲桌子,“没有!眼下没有任何蝗灾的消息!我们这是防治蝗虫课堂!防者,预防也,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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