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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好。”姜培生与婉萍一口同声地答应,随后两人买了从朝天门码头到磁器口码头的船票。

在船上时婉萍紧紧抱着姜培生的胳膊,像是一松手这人便又跑到天南海北再也抓不着。姜培生与婉萍并排坐在小渡轮的长椅上靠着彼此,几次婉萍想说话,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讲不出来,觉得说什么都不如此时此刻把这人牢牢抓在手里,更能让她安心。

姜培生也未开口,只是盯着婉萍看,直到船停在磁器口码头,两人下船后他才说话:“婉萍,算起来我们足足有四年未见,但我今天见到你时却没感觉有那么长时间。除开烫了头发,你哪儿都没变,跟以前一样好看。我恍恍惚惚地觉着,前阵子我们才坐下来吃过饭一样。”

婉萍原以为见到姜培生后会喜极而泣,但事实上这一路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掉。直到姜培生说她一切未变,还说她和从前一样漂亮时,婉萍的眼泪忽然像决堤的黄河水哗啦冲出了眼眶。她抱着姜维生的胳膊,抬头看着他消瘦的脸,拖着哭腔说:“可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瘦了好多,又黑又瘦的。你的手心从前也有茧子,但没有这么多的裂口,现在你瞧嘛,好多裂口!我都不敢用力握住,怕一捏就让你疼。”

婉萍哭得姜培生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连忙把婉萍抱进怀里,拍人家后背说:“手上那些小口子哪会疼嘛,我皮糙肉厚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你不要哭,你哭得我心里怪难受的。我第一天回来得高高兴兴才对,而且马上要去你家。你若哭着进去,你爸非得跳起来骂我。”

“不是我家,是我们的家,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要总对我父亲抱着抵触情绪。”婉萍深吸口气,擦着眼泪嘟囔:“再说我爸爸什么时候会跳起来骂过人?你俩都一个样,他怕你给他甩脸色,你怕他跳起来骂你,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先给自己预设了一堆糟心事儿。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坐下来就好好吃饭。”

“好,都听你的,你就是我的参谋长。”姜培生笑着安慰婉萍:“你说事情过去了,那我就当过去了。”

虽然姜培生是这样说的,但他心里其实仍有芥蒂,所以进到陈家后并没有主动开口,安静地坐在桌子旁边,简直像个下馆子等着上菜的客人。

婉萍见姜培生不与人打招呼,便轻轻地推他的一把后背,指着夏青说:“这是我姨母,你不记得了?”

“姨母好。”姜培生没有像从前来陈家那般热络,只是客客气气地给夏青打了个招呼。

“啊,好好好,”夏青面上笑着,心里却只感觉生疏得厉害。姜培生实在是变了太多,以至于让夏青开始怀疑是不是打到脑子里的那颗弹片影响了她的记忆。

“姐夫好,”与夏青不同,如怀表现得自然很多。当然了,也可能因为他本来对姜培生就没什么太多印象,所以反而更好接受了。

陈彦达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肯露面,直到夏青把菜上齐去敲了门,他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姜培生后也不说话,径直地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姜培生不说话,陈彦达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着。眼瞅着这顿饭的气氛是越吃越尴尬,婉萍挑起来话头,说起在学校里的一些琐事,按平时她说起这些陈彦达总是能搭上两句,但这次陈彦达却始终一言不发,草草吃了小半碗米饭和几筷子菜就放下了碗说:“学校那边要写几个报告,我今天忙,先回屋里做事情了。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

陈彦达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桌上多出个人,说完就匆匆回了房间。婉萍有些担心姜培生会把这理解成陈彦达有意无视给他难堪,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就听父亲卧房的门打开了。他快步走过来,将一小罐茶叶放在了饭桌上,面向着姜培生的方向,大声说:“南京的雨花茶,拿去泡着喝吧。”

姜培生抬头看向陈彦达,说了声“谢谢”。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家里有的就随便拿去喝吧!”陈彦达说完扭头又回了卧房,夏青看着他的背影笑出来:“婉萍,你看你爸爸这人!是不是很好笑?平时当宝贝一样的茶叶,现在又成不值钱的东西了,让他说句软话跟要命一样难。”

“爸爸不就这样嘛,”婉萍说着侧头看向姜培生。他依旧是没有说话,不过婉萍瞧得出来,他脸上从进门开始就紧绷绷的那层介怀终于放了下来,浑身轻松,连眉角都微微垂着,异常和顺。

晚饭后婉萍像平时一样起身收拾餐桌,却被夏青拦住了,她指挥着如怀拿起桌上的碗筷送进厨房,对婉萍和姜培生说:“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吧。”

婉萍自然明白夏青的意思,心中一下子又紧张又羞涩,她攥着袖口看向姜培生。培生倒是表现自然,问婉萍:“哪间是你的卧房?”

“你同我来。”婉萍拉住姜培生的手,向着自己的卧房走过去。

姜培生进屋后点燃了床头的蜡烛,而婉萍却没有上前,而是靠在门上。两人便这样一动不动地互相看着烛光下的彼此足有三四分钟,婉萍的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正犹豫着要怎样开口,就见姜培生倒在了床上,他俩手捂住眼睛笑着说:“我好紧张啊。”

“你有什么好紧张?”婉萍嗔怪说:“要紧张也该是我紧张。”

“怎么会只有你紧张,我心里也慌得到很呢!你属于大姑娘上花轿,我现在的情况像老和尚破色戒。”姜培生躺在床上,歪头对婉萍笑。

“乱讲话!”婉萍嘟起嘴摇头:“我今年又不是十八岁没见过世面,从南京到重庆这一路上我可瞧准了,甭管读过书的还是没读过书的,下苦力的还是做买卖的,尤其是当兵的,你们男人闲没事扎一起,嘴里不跑两句黄腔就能被憋死。”

“哈哈”姜培生听着婉萍说话大笑出来,摆手说:“没办法,我们是些粗人嘛!你总不能指望着我们滚上一身泥水蹲在壕沟里聊《红楼梦》吧!不过你说到这,我想起手下的一个连长,淞沪战争前他小子是青帮的打手,常年混迹于十里洋场闲,没事儿最喜欢跟人说的就是黄浦江租界区里的酒场舞厅和妓院。他跟我讲最高等的妓女叫书寓,她们号称是卖艺不卖身的,对外都被叫做某某先生,走的是文雅路子,得先掏钱听书,日子久了混成常客,才能请出去私会,但能不能发展到……主要还得看人家书寓是不是答应,硬来可能会被送警察局。”

姜培生说的这些是婉萍之前未听过的,她起了好奇心追着问:“那次一等的呢?”

“次一等的叫做长三,样貌未必比书寓差,主要是才艺逊色些。他们和书寓一样不是随便能请出去的,也是要先花钱结识,随后在长三表演后要使劲儿打赏,随意一场表演至少三个银元打底。等赏足了银子才能把人请出局,之后像谈恋爱一样,出钱出力地把人哄着点头,最后还要在堂子里大操大办地摆几桌酒席才算正式把人包养了。”姜培生见婉平有兴致,说着自己也坐起来:“我头一次听他讲这些的时候,心里就想,乖乖!这得是多有钱的公子哥才能玩得起的情趣啊!”

“是的呀,难怪有人说温柔乡是销金窟呢!”婉萍与姜培生说着话,逐渐没有之前那样紧张了。她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到姜培生的对面问:“长三下去是什么?”

“我记得叫做么二,两个银元就能过夜,更重要的是没有前头那些听曲听说的过程,掏钱办事,直奔主题。”姜培生回答说。

见他回答的如此熟稔,婉萍听着心里吃味了,俩胳膊往胸前一抱,翘起二郎腿盯着姜培生问:“漂亮吗?”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过那些堂子。”婉萍腮帮子鼓着,姜培生瞧她那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伸手捏了捏软乎乎的小圆脸,故意说:“你要是好奇,等有机会咱俩一块去堂子里开开眼。”

“谁要去那种鬼地方!”婉萍瞪着姜培生说:“你刚才还讲自己是老和尚呢!我问你谁家老和尚这么了解堂子里的事,你分明就是个猪八戒。”

“你这说的真冤枉死我了,你说他们在旁边讲,我也不能把自己耳朵堵上,或者不让人家开口吧!他说了我就听呗。总不能是我不吃猪肉,还不允许人家猪跑吧。”姜培生笑着,拉过婉萍的手攥在手心里,垂下眼眸,低头看着她白腻细软的手说:“我也想开个荤,需得婉萍小姐帮我。”

话绕了一圈又转回自己身上,婉萍一下就闹了大红脸,她轻咬着下唇,掌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两人在蜡烛下坐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婉萍先开口,她站起身来说:“我去打桶热水进来,你坐了好些天的船,把脚洗干净。”

“嗯。”姜培生抬起下巴,乖顺地点点头。

厨房的小蜂窝炉上烧着一壶热水,这是提前一天婉萍就跟夏青商量好了的。她把热水倒进洗脚盆里又加了些冷水,反复试过几遍温度后,端着木盆回了卧室里。

婉萍推门进去就看见姜培生已经脱了外套和鞋袜,他坐在床沿边皱着眉盯着自己的脚。

“怎么了?”婉萍把洗脚盆放在床边,说着话目光落在了姜培生的脚上,紧接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急声问:“培生,你的左脚!怎么……怎么会少了两根脚趾?”

“前两年我部奉命在高安拦截日军,左脚的小脚趾被弹片打中了,但当时伤口不大,我也就没注意,结果两三天我整个左脚肿得像个馒头,小脚趾连着旁边那根脚趾头一起烂掉了。”姜培生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医生跟我讲,幸好不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否则我左脚可能都保不住。”

婉萍蹲下身要细看那早已愈合的伤口却被姜培生伸手拉住,他把婉萍按在对面的椅子上,两脚没进热水里,说:“我的脚又丑又臭没得看。”

“你受伤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婉萍红了眼眶。

“你心疼我,那便是好了两三年的旧伤也会有点疼。”姜培生看着婉萍,笑:“但当时那情况下,我真的不怎么疼。小鬼子的飞机铺天盖地炸,到处都在死人,我哪儿来得及在乎两根脚趾啊。而且那一战后,我升了团长,现在想起来不记得疼,就记得我们守住了阵地是实打实的高兴事儿。”

姜培生说到受伤,婉萍想起来刚到重庆七个月时,许太太丈夫来信里提起过姜培生在南京受过重伤,养病五个月后才归队。

“你身上还有什么伤?”婉萍嘴里问着,伸手拉起了姜培生的衣服,一眼就看到他肚子上一条蜈蚣样的扭曲长疤,婉萍浑身僵硬,眼泪又流下来。

“好了,早就好了。伤的不重,就是疤有点大看着吓人而已。”姜培生笑着安慰婉萍,再次把人按到椅子上,问:“你要洗脚吗?我出去给你换水。”

婉萍咬着下唇摇摇头,她撩起粉色羊毛裙旗袍下摆,脱了鞋袜,两脚也没进盛着热水的木桶里。她的脚白白嫩嫩,像刚做好的白豆腐一样,连脚趾盖儿都是莹润的。

婉萍轻轻地踩在姜培生的脚背上,肌肤贴在一起被热水浸泡着。

姜培生晃了晃脚,小朋友得了有趣玩具似的,兴趣十足地仔细打量着婉萍的脚。这样直白的目光看到婉萍浑身都像着了火,她只觉得万分的羞涩,刚要起身却被姜培生拦腰抱住,然后两人滚到床上。姜培生伸手拿起床头的蜡烛扔进了泡脚盆里,烛光骤然消失,房间里一片黑漆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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