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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他拉琴之前,阳阳都会把房间的门开到最大,说季老师拉小提琴太好听了,也想让其他人听一听。
季厌以为他说的其他人,是他爸妈跟家里的阿姨。
阳阳房间的隔壁,门也开了一半,季厌有次离开时往里扫了一眼,除了一些玩具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冷空气来袭的那几天,全国大范围降温。
有次季厌穿少了,上完课离开时,阳阳拽住他袖子,小大人一样提醒他:“季老师,你穿得太少了,周叔叔说了,天冷了要多穿衣服,要不然会生病。”
季厌又被那个“周”字划了下,像刀尖一样,攥了攥小提琴盒肩带,站在门边缓了缓才说:“好,听周叔叔的。”
季厌真的生病了,周六早上一起床就开始头疼,浑身肌肉酸疼无力,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发烧。
最近他经常头痛,因为他的睡眠又不好了,穿着衬衫或者外套睡觉的办法越来越不管用了,不管那款沐浴露泡多长时间,味道多浓都不行。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劲,也在努力想办法调整,只是没有任何效果,最后还是想听了晁南的建议,去心理科看了看。
心理医生是宁子瑜帮忙联系的,说他有些焦虑,给他开了一些改善睡眠的药。
季厌早饭后吃了一片止痛药,效果不大,午饭后又睡了一觉,闹钟还忘了定,下午一点20才醒。
要迟到,季厌爬起来背上小提琴盒,拿着外套就往外跑,到阳阳家的时候已经2点10分了。
池倩看季厌脸色不太好,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不舒服,可以去客房休息下。
季厌说没事儿,强打着精神,喝了杯池倩煮的暖身茶,上楼去了阳阳的儿童书房。
阳阳也感冒了,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看到季厌就跑过来跟他撒娇:“季老师,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生病了,我也打喷嚏咳嗽。”
季厌把小提琴盒放在桌子上,弯腰抱起阳阳,在他圆乎乎的小脸儿上轻轻捏了下:“那阳阳吃药了吗?”
阳阳撅着小嘴儿:“吃过了,但药好苦。”
“阳阳真乖,吃过药就会好了。”季厌还把掌心贴在阳阳额头摸了摸,不热,小家伙额头还挺凉的。
阳阳眼睛使劲儿往上看:“季老师,你的手心好烫啊。”
阳阳说这话,季厌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发烧,打开琴盒拿出小提琴,笑着说:“是阳阳脑门儿凉。”
阳阳跟着季厌努力学了半小时,最后还是一如既往当个小听众,或许是因为感冒,听着听着小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书房里有休息的床,季厌放下小提琴,抱起阳阳放到床上,给他掖了掖被子。
池倩中间上楼给他们端了个果盘,阳阳睡了,季厌坐在书桌前在看书。
“阳阳睡着了啊,”池倩压着声音,把果盘跟茶放在桌子上,“季老师,吃点水果,喝点茶。”
“谢谢倩姐。”
“你不用等他,要不要也去客房睡一会儿?”池倩问。
季厌虽然在看书,实际上没看进去几个字,书上的字看久了变得七扭八歪,他还是强撑着说:“没事儿,我不累,等阳阳睡醒着。”
“上课的事不着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还是身体要紧,”池倩指了指隔壁房间,“阿姨刚刚已经收拾过了,不舒服的话别强撑,自己过去睡会儿,我们都这么熟了,不用拘谨。”
季厌点点头,说了声“好”。
池倩一走,季厌又看了几分钟书,因为头疼,眼皮越来越重,总往下垂。
本来他是想等阳阳睡醒的,最后还是睡着了。
季厌又做梦了,他又梦到了周离榛。
梦里周离榛把他打横抱起来,季厌隐约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跟呼吸声,最后周离榛把他抱到了天上,他躺在云朵里,软软的,被风吹着跑。
他想睁眼看看周离榛,但眼皮实在太沉,挣扎了几次也没用。
梦里他贪婪地闻着周离榛身上的味道,那不是用沐浴露泡出来的冒牌味,是他无数次吻过,好像已经渗透进他血液里的味道。
季厌侧躺着,梦里肆无忌惮,抓着周离榛的手不松,把他手心垫在自己脸下面枕着,又怕周离榛会走,攥得越来越用力,脸颊在温热的手掌里蹭了蹭,光蹭不够,鼻尖也自动贴上去闻。
越闻季厌鼻子越酸,心口也疼,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说:“周医生,我难受。”
“跟我说说,哪里难受?”
周离榛的声音忽远忽近地飘进耳朵里,季厌梦里还在想,果然是在做梦,周离榛都在应他了,好像又回到了安康医院里,只要一难受,周医生都会在他身边。
“这里难受。”季厌攥着枕在脸下面的手掌,先在自己头上摸了摸,又往下移到鼻子上,最后贴在自己胸口上,“这里,这里难受,太难受了。”
“为什么难受?”
“就是……”梦里季厌抽了口气,嘴唇随着抽气颤动了几下,“就是难受。”
季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他之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心脏出了问题,特意拿着心电图给医生看,问医生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心脏病。
医生看完检查单说,他的心脏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心脏病,可他难受到做个梦心口都会一阵一阵地疼,有时候像锤子凿,有时候像烧红的烙铁在烙他,有时候像尖爪在生生撕他心口的肉。
一下比一下狠,一天比一天疼。
季厌最后把心脏的疼,当成是自己骗人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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