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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大”字般躺在床上:“怎么了?”
“三号码头被人占了,咱们的兄弟赶过去,已经跟他们交上火了。”杜三的声音哑着,这些天来他的压力也不小。
严冬想出声安慰他两句,又觉得自己实在没那个资格。
“叫兄弟撤出来,三号码头咱们不要了。”严冬说完就想把电话挂断。
“冬哥,不能不要啊!”杜三急了,“咱们手头的码头就剩这一个了,没了这个,咱们靠什么走生意吃饭!”
“别担心吃饭,饿不着你们。”严冬心中一阵烦乱,“撤出来。”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翻了个身,头顶嗡嗡地炸着,半晌,还是坐起了身。
刚要把电话拨回去,手机又响了。
严冬心中一沉,赶紧接起:“怎么了?”
“冬哥,没法撤了。”杜三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像在极力压抑着内心那头愤怒的猛虎般,一字一句道,“对方……对方看样子是,大开杀戒了!”
严冬右眼皮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老九带人跟他们交火,被他们堵在三号旁边的集装箱仓库里已经半个小时了,看样子是……凶多吉少……”杜三说不下去了。
老九是投奔杜三来的,按辈分排,该跟他叫一声表哥。这孩子才刚满二十岁,性子直敢拼命,严冬对他器重,他就对严冬掏心掏肺。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如今……凶多吉少?
本市黑道向来盛行一条,抢地盘不要紧,莫动刀枪。这是江文久时代立下的规矩,多年来即便手里的兵器推陈出新,这条规矩一直都无人打破。
子青,你可知你这一举动,将自己置于了什么地位?
何况,你要我的命,我给你,可你不该拿我身边的人下手。
“杜三,找几个兄弟,瞅准机会,去仓库外面探探情况,能救人尽量救,救不了也不要意气用事。”严冬抓紧手机,不光滑的纹路深深凹进他手掌之中,“其余人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就过去。”
叶香山失踪的消息并没有对外公布,所以外界一直以为他是重病住院。加之子青手腕了得,谨义帮虽然动荡了一阵子,但近来已经趋于平静。
程子青从公寓搬出去后就自然地住回叶家,他自高中起就搬到叶家居住,所以这里仍旧保有他的房间。叶香山吩咐人时常打扫,房间一切如旧。
即便如此,子青住回来的第一天还是失眠了。
每次迷迷糊糊快要沉入梦乡的那刻,他总觉得身后会有个人搭一只胳膊过来,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强迫他嗅着自己的味道入睡。
于是他便放松身体,顺从地向那个宽阔的胸膛靠去。
靠了个空。
如此折腾了两三次,他再无睡意,坐在床上看窗外月光,一直看到晨光熹微。
第二天晚上,他吞了两片安眠药才勉强睡着,一睁眼却日上三竿,桌上堆着亟需处理的公事,由不得他片刻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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