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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竟然一语中的。
“我虽然跟子青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我的一举一动,他却了解得过于清楚了。”严冬停了停,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况且,他这么恨我,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
哪怕程子青跟严冬摊牌,只要有一个杜三在严冬身边,那就等于悬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他头顶,要他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谁知,严冬竟然早就察觉。
杜三语塞,手中的枪也不由得松懈了几分。
严冬却忽然伸过一只手,包裹着他的手指,让他重新握紧手枪,掌心的温度仿佛要将杜三的心都烧着一般炙热。
“兄弟,你不是为我办事,我也不能连累你跟我送死。”严冬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拿好枪,走吧,好好替冬哥活着。”
这几乎是遗言了。
杜三垂着头,眼神茫然。
手背上还残留着严冬的温度和力道,无数次自己身临险境时,他就是用这双有力的手,帮自己挡去危难。
这个人为了保住自己一条胳膊,在石诺的枪口下毫不退却,而如今他生死攸关,自己又怎能弃他而去?
“冬哥,你把不把我当兄弟?”杜三忽然问。
严冬愣了一下,想也没想答道:“当然。”
“很多人都说过,我是他们的好兄弟。可我被人拿着刀追砍了三条街的时候,我犯了事躲在没水没电的地下室的时候,这些兄弟却从来没有来管过我的死活。”杜三深吸一口气,道,“冬哥,出来混的都明白,只有大哥的命是命,小弟的命那就是草,拔掉一茬,还有另一茬。我本来以为,我连草都不如,可是生死关头,你明知我是无间道,却拿自己的身体来护着我一条贱命。冬哥,你把我当兄弟,我信,我也愿意跟你当兄弟。”
严冬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杜三,你的意思是……”
“冬哥,今天要是得有人死,那就让我先死。”杜三紧了紧手中的枪,笑道,“也让我这棵杂草威风一回!”
“好!”严冬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身后的兄弟做了个手势,“一会儿看见里面的信号,大家就跟我冲!”
子青,你要我的产业,我不抵抗不转移,双手奉上;你要我的命,我也恨不得立马遂了你的心意。
可你不该动我的兄弟。
当年事是我一人犯的错,你要我如何赎罪,我认,可这件事从头到尾与他们无关,你不该为了让我痛苦,拿他们下手。
况且,过往种种,我不甘心。
所以子青,我发誓,如果这次我能够活下来,我一定……
子青跳下车。
三号仓库建于海边,几乎是本市众人皆知的走私仓库。平日这里常常为某些仓库的归属发生火拼,自从到了严冬手中,不仅火拼事件从未发生过,连日常走货进货都井井有条,且每次巡检都安全度过。
而此刻,矗立于子青面前的三号仓库,却肃杀萧瑟得令人生寒。
太静了。
四周唯有海风猎猎的声响,以及海浪拍打礁石的洒碎之声。
那些本该震撼人心的枪声与尖叫,仿佛仅是他臆想出来的一般,空洞地嘲弄着他的紧张忐忑。
严冬,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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