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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后寿宴过后,福顺长公主提及的那件事让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风雨欲来的气势似乎在暗中酵。
深夜,裴靖川面容上染着凝重之色,踏着满身清冷的月光。月辉洒在他硬朗的面容,那双鹰眸里含着凌厉和担忧。
拐过宫道,他周身清冽的月辉被温黄的烛火晕染。他抬眸,看着蓦然伫立在眼前的东宫,鹰眸和一双淡然的眼眸撞在一起。
裴靖川看到等在东宫外的赢衡,微微一怔,那相似的眉眼,让他想起了他和赢衡母亲的过往。
那年,上元佳节,她也是这般提着灯盏等候着他。只不过如今,那道身影再已不见。
他微微垂眸,敛下眸中的伤痛。当再抬眸时,鹰眸里只有一片温和,上前行礼,“殿下,怎么亲自出来了?”
“方才瞧将军神色凝重,可是事态严重了?”赢衡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心中知晓他定又是想起了自己母后。
母后的薨逝,不仅困住了父皇,也困住了这位本该意气风的将军。
他垂眸,想起母后薨逝的蹊跷,微微抿唇。
“殿下,殿外冷,先回殿吧。”
一阵寒风涌过,裴靖川瞧见他轻缩了下身子,想起他身子孱弱,微倾身子,替他挡在风口。
赢衡瞧见他动作,心中一暖。虽然他并不是因为天寒,而是想起了母后薨逝隐藏的真相感到心寒,但依然感激他。
“好。”
裴靖川落在赢衡半步,与他一同踏入殿内。殿中,烛火摇曳,桌上摆放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殿下,方才是在自弈?”他视线落在那盘残局上。
虽然他不太懂棋,但他懂排兵布阵。看着棋局上只有一种棋风,他心中可以肯定,此局皆是一人所下。
“嗯。”赢衡眼眸轻轻瞟了一眼桌案上的棋局,缓缓走近,落座,视线转回,落在他身上,眉眼温和。
“将军,可愿与衡手谈一局?”
“臣,棋艺不精,恐扰了殿下兴致。”裴靖川虽口中这般说着,但还是落座于他对面。
“无妨。”赢衡示意黑子先行。
裴靖川垂眸,看着棋局上的走势,将黑子置于棋盘一角,拼杀出一条血路。
所谓,棋艺看德行。从裴靖川的棋风中,赢衡能感知到他性格中的刚硬和磊落,这是受他家风影响和他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气度。
但是,过刚易折。
赢衡想到历史上比比皆是的先例,眸色微沉,他身处政权旋涡中心,向来皆是朝党攻诘的对象。哪怕如今,他与父皇关系尚好,也抵不过皇权疑心。
他的母后,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他思绪纷乱,心脏燃着前所未有的郁火。
他自幼被教导,权,要握在手中,不可旁落,不可让任何人威胁到权。二十载,他从仁善的赢衡变成了合格的东宫太子、大历储君。
或许是缘于他出身皇室,以往又没有挂念之人,之前并未觉得皇权冷血。但如今,念及母后的悲剧和心有牵挂,才猛然觉自己身后是拖着万千人的血债。
赢衡捏着白子的手指尖微颤,他头一次在棋局之上看到的并非是局势走向,深沉的黑眸中也没有了运筹帷幄的神色。
他恍然觉得指尖的棋子重若千钧,落下的每一子仿佛都成了利刃,叫嚣着划破这局势,但实则却是用身后万千无辜之人的鲜血,晕染了这半壁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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