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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月而至,清冷月辉裹挟着细碎的素雪落于红墙檐上,无声的雪覆盖了整座深宫红苑,衬得清夜寂冷。
钦慈太后入葬皇陵余月,悲穆的气氛却并未完全在宫中消散。
新元佳节,本是喜庆的日子,但因钦慈太后和边关战事吃紧,宫内并未呈现往日的繁华盛景。
大历皇宫,东宫后院的亭中。
细碎的雪簌簌而下,落在亭角的弯檐上。亭中的石桌上摆放着两盏清茶,热气缭绕而上,晕染了飘散进亭中的素雪。
赢衡和赫连煜相邻而坐,东宫内侍候的宫人也早早便被他打,空寂的亭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新元佳节,本该和阿煜贺新岁,但诸事颇多,唯只能与君捧雪煎茶。”
亭中的角落架着一个小炉,上面炭火繁盛,消融炉中雪水,香气四溢。
“殿下,煜愿君新岁前路云程轫,阳和启蛰,诸事皆如殿下所愿。”赫连煜轻笑,端起置于案前的茶盏。
赢衡闻言,眸光微动,相伴数载,唯有身侧人知晓他全部抱负,并陪着身侧从这条血路中杀出。
他微微垂眸,黑沉的眸色中漾着温柔。抬手,棱骨分明的手指捏着青釉茶盏,举起,与之轻碰,出的那清脆声响在两人心尖回荡,相视一笑。
雪落无声,寒峭之下,情意连绵。
新岁庆年,烟花昭彰,情绵无声,与君同抵岁暮朝往。
……
霜栖殿内,烛火未明,寂冷空旷的大殿陷入一片昏暗。窗牖边,一道不明显的黑影倚着,窗外那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透得全是清冷漠然。
赢溯散靠坐在窗棂上,一条腿微微曲起,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另一只手上提着清酒,黑沉的眸中毫无生气地看着院外的枯树。
“主子……”
一道黑影蓦然出现在殿中,颇为担忧地望着窗边的赢溯。
他未动,微微阖眸,灌着清酒,声音因醉意染上了点点沙哑。
“你进来做什么?不是去陪你干娘了吗?”
溟狼闻言,微微垂眸,抿唇不语。
听不到他回话,赢溯也不在意,微微起身,带动他身上散着的几个酒盏滑落,摔成一地碎片,落在他脚边。
“主子!”
溟狼瞧见他要光滑的脚要落地,急忙上前阻止,半跪于地,双手捧着抵过眉眼处,供他下脚。
赢溯眸色寡淡地看着他举过头顶的双手,微微侧身,赤裸的脚径直踩在那碎盏瓷片上。霎时,脚下绽开血色彼岸。
他毫不在意脚上的血污,行至榻边,血色在他身后蔓延,就似他那脏乱污浊的一生。
“退下吧。”
“主子,让属下为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溟狼跪着转身,感知到赢溯身上弥漫着浓重的伤痛,知晓他不愿让人靠近。手缓缓放下,垂在膝上,紧紧攥着,眸色颇为担忧。
“不用,退下。”
“主子!”溟狼声线稍显不稳,想要违抗他的命令,起身。
赢溯瞧见他欲起身的动作,眸色微沉,浓重的黑雾在眼中翻腾。他先一步握住刺入皮肉的瓷片,手微微用力,拔出瓷片。
裹挟着鲜血的白净瓷片被他丢在一旁,出的声响止住了溟狼的动作。殷红的血顺着瓷片的棱角滑下,滴落到殿中的玉砖上,晕成一片小小血洼。
“溟狼,本殿再说一次,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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