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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作大死!”
“嫌我给你添麻烦吗?”
我看着湖对岸,看起来很遥远,那是我的战绩。
他的玻璃房子,隐藏在树丛中闪闪发光,如果不是这个角度,其实很难发现。
上升的体温渐渐消退,我打了个喷嚏,披起浴巾。
我倒很想知道,如果我淹死在湖里,他是会有一些难过,还是恼火我给他添了麻烦,还是庆幸世界上少了一个麻烦。
那个和尚向我们招招手,转身向他的小院走去。
我们跟着过去,这个院子很小很小,只有两间小房,不知道有没有电,不过从墙角的矿泉水桶看,他起码也喝上了桶装水。
他搬过两把粗糙的小木头凳子给我们,然后从土灶的锅上端下一个粗瓷大盘子,里面有红薯,玉米,栗子,裹着面的绿色蔬菜,还在冒着热气。
量不大,那大概就是他的午餐,他无声的笑着让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拿了一小块红薯,Steven拿了两个栗子在手里剥开。
然后他就不再理我们,默默坐在墙角,用一块石头砸着青核桃,把白色的核桃仁剥出来放进一个小碟子,剥着剥着他的手上染上黑色的污渍。
我又打了个喷嚏,裹紧了浴巾。
Steven看了我一眼,脱下他T恤外的短袖衬衫,递给了我。
我问和尚能不能去屋里换件衣服,他点点头。
我进了屋子,里面有轻微的尘土味,空空荡荡,糙砖地面,墙面抹着简单的白灰,看起来是自己动手,并不怎么平整。
只有正中的木桌上供奉着一尊佛像,一扇小窗把光线投在佛像上,光线中漂浮着微小的浮尘。
在佛祖面前换衣服我觉得更不好意思,但是房间这么小也没地方可以遮蔽。
我躲在墙角里,换了衣服。
墙角是他窄窄的木床,粗布被褥,一张小木桌上有纸笔,和几本书,其他就空无一物了。我想翻翻他在看什么书,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在木桌前的蒲团上跪下拜了拜佛祖,走出房门。
和尚还在敲着青核桃,Steven还在剥着栗子。
我回到小凳子上,坐着一起剥栗子。
“法师,您不说话吗?”
和尚摇了摇头,并不知道是不说话,还是不是不说话,Steven轻轻笑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说走吧。
和尚站起来,把碟子里的核桃仁都倒进我手里。
然后走进屋里,拿出一本经书,从里面抽出两张纸条,一张给了我,一张给了Steven。
然后无声的施礼。
回到船上,我看了看我手上的纸条,写着:
居无常处,多有贪嗔;
痴未痛改,幻总当真。
我又看了一眼Steven手里哪一张,写着:
一钵云水,万里空花。
江山如露,乾坤是沙。
行者不怖,心界无涯。
此身何寄,寂灭为家。
他写的工整,字却看似没有练过。
我们回到码头,上船。
Steven收了缆绳,回到驾驶舱,启动了引擎,船缓缓离开码头。
我依然握着那把核桃仁,坐在客舱里等着船平稳下来,然后拉开储物柜,从一大堆酒瓶和酒杯之间翻了个碟子出来,把核桃仁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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