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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关起来2007年12月
起了个早,江闯才给纪徊青买好早餐,他站在居民楼下的一棵榕树旁,冬日里这树已经枯了,他垂下头看着散落了一地的枯叶,风过,滚动了圈,一枚碎石精准的投掷到江闯的脚边。
这石头风可吹不动。
他擡眼,朝着榕树後看了过去,一双疲惫的眼殷切的望了过来,看见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闯看了眼六楼那扇门,他把包子揣进兜里,防止一会儿纪徊青下来吃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郑雅瑟缩在树後,她已然不复夏日里的那般光鲜亮丽,脖颈上的一圈淤青赫然入目,她紧紧裹住身上的那件黑色大衣,露出的两节手腕均有大小不一的创口。
“凑齐了,我都凑齐了。”郑雅的精神很恍惚,她哆哆嗦嗦的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整齐摆放了四五十粒的安眠药。
江闯很淡定,他“嗯”了声儿:“知道了。”
看这反应,郑雅倒是慌了,她这段时日里几乎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忽然,她跪了下来双手紧紧合在一起哀求:“小闯,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出差错好不好?我和小彤一天都过不下这些日子了。”
“你知道丶你知道前些日子胡绩强做了什麽吗?吃饭的时候他摸小彤的大腿啊……”
郑雅的泪连成串儿的向下落:“我当晚想带走小彤,我们翻过了一座山又是一座,後面被他开着车追了过来……”
她颤颤巍巍的用手拉开大衣腰带,一团黄色的物件映入了江闯的视线中,连接着郑雅的下腹,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
这个东西江闯很熟悉,是尿袋,江鹏云下肢瘫痪後也用的这个。
郑雅羞辱的闭上眼,她接受过江闯的打量後,少年忽然伸手将她的大衣拉了回去,他问:“你这是怎麽回事?”
“胡绩强把我们追回去之後,打了我一夜,最後他怕出人命还是送到了医院里,医生说我这辈子只能挂着这个生活了。”
女人脸上忽然涌现了平静的绝望:“我什麽都不怕,但是我不能丢下小彤,我要带她逃出山里。”
郑雅跪了下来,她朝着江闯磕了个头:“我会记你一辈子恩情的。”
江闯无动于衷,他也没有扶起郑雅,很疑惑的歪了下头:“你很爱小彤吗?”
“她是我的孩子,我怎麽可能会不爱?”郑雅不解。
少年很落寞的垂下眼,怎麽每个人都这麽说……
他又问:“父母一定是爱孩子的吗?”
“那有没有孩子一生下来就被父母恨的?”江闯询问的语气很认真,惊起了郑雅心中的波浪。
她找不到一个实例,也没办法驳回这样的可能性,郑雅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她说:“或许有吧,如果有那个孩子也太悲哀了。”
江闯摸摸口袋里的包子,有些凉了,他说:“跨年夜,我要先陪纪徊青逛灯会,逛完後大概十二点多,你把他药倒了给我发消息就成,我弄完再回家解决江鹏云。”
“然後……”江闯想了想:“再给纪徊青盖好被子。”
就再也不见了。
郑雅茫然的擡起眼问:“纪徊青贪玩,要是缠着你不让你走呢?”
江闯从那个透明袋子里取出了一颗安眠药:“他只会睡一个好觉。”
……
榕树前的落叶又开始翻动,只不过这次伴随着踩踏的声音,江闯警觉的朝着身後看了过去,纪徊青正蹲在不远处逗猫,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虎牙尖,手中端着的猫罐头不慎落了地,滚动了圈,花花胃口大开,两下舔了干净。
又是一阵风起,江闯走了过去,他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儿,伸手拍了拍纪徊青的肩膀。
“怎麽在这,不来找我?”
那人背着的身子一僵,捂住眼睛叫痛了声:“闯哥,我左边眼睛好像进东西了,快快快,你给我吹一吹。”
纪徊青站起身朝着江闯面前凑,他试着吹了两下,那人左眼的泪开始朝下落,没进东西的右眼也开始落泪。
江闯没发现。
纪徊青胡乱抹了把脸,把泪水擦得干干净净:“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那天纪徊青走的很快,快到江闯差点以为那个人要丢下自己了,他看着那个背影,没有开口叫住。
也是第一次,江闯觉得看着纪徊青的背影似乎也不错。
就好像看见了他独自一个人走向了更好的未来。
这样也好。
……
晚自习,纪徊青朝着後面丢了个纸团。
【你就没什麽想告诉我,或者和我商量的吗?】
过了会儿,纸团又丢了回来。
【没有。】
纪徊青听着江闯还若无其事的和同学商讨题,压抑在心底的怒火顷刻间爆发了出来。
晚自习还没下呢,纪徊青背着包就往外走,江闯也想跟上,他转过头,表情很严肃:“我有事,你不要跟着我。”
纪徊青边走着,脚下踢着碎石子一路,心中的怒火却丝毫都宣泄不出去。
坏家夥!纪徊青狠狠踹上校门口的大理石墩子,他吃痛的“嗷”了声儿,还没“嗷”完呢,身後传来了脚步声,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江闯走到了他跟前,很担忧的蹙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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