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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舒了一口气,按着记忆中最有范儿的玄夷曾经回答蚩尤的问话时候的模样,慢悠悠对巨龙一礼。
“上古诸神尽数沉睡,洪荒之时已一去不回,我不过是个想寻找遗失在漫长岁月中的答案的流浪人罢了。”
顿了顿,我无奈地扯扯唇角,自觉眼神应该是有一瞬间的苍茫——俗称沧海桑田千帆过尽后的沧桑薄凉——而后对巨龙露出最为坦诚的笑容,最大限度地表达出善意。
“事实上,尽管现在身为剑灵,我仍是一直愿意相信自己仍为人类。”
巨龙沉默片刻,身子又盘了起来,金色的竖瞳不知是否如同我一般回忆起了洪荒时候的那片浩茫土地,渐渐浮起一层怀念的怅然。
几乎让人不敢置信的,这巨龙略略低下了龙头,一声悠远的如同自远古之期绵延至今的叹息,不甚真实地在我耳边响起。
“我知晓你是谁了,师旷曾与我说过的……凡人的生命太过短暂,而我活过太多年,他说过的事情,有许多,我已记不清了。”
巨龙甩了甩尾巴,我觉得他似乎带了点期待地开了口。
“你,可会奏琴?许多年了,我仍无法忘记师旷所奏之乐,那如父亲的教诲一般的温暖的乐曲,再没有人了。便是仙界第一琴师太子长琴所奏之曲,亦无法令我生出这般感觉。若你能奏出此乐,我便给你们打开去往鬼界的通路。”
师旷,我曾经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真要说起来,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虽然说很久,但事实上,在我的记忆中,那个时候的事情,依旧鲜明的如同昨日。
那个时候,我还和着蚩尤他们在安邑旧基地那里。部落和部落其实并不常交流,那个物资匮乏生存艰难的年代,最普遍的交流就是——打劫。
然而饶是如此,师旷所在的部落还是很有名的,因为只有那里,据传得到了龙神庇佑,每年总可以有保证庄稼生长的雨水。蚩尤不止一次打过那个部落的主意,不过他们部落的人数众多,真要说起来是比安邑规模还要大的部落,真打起来讨不了什么好处。
而师旷,在他们部落里的地位很微妙,他不会种粮食,不会打架,不会祭典,只有对任何乐器不同寻常的天分。他在部落里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在每个月的某一天,抱着他亲手做的琴被部落里的人送去某地。
我曾远远看着他和他身后的大部队远去的场景,颇似和亲公主的架势……
后来随着蚩尤他们去往中原,就再没听到过那边的消息了。
现在看来,师旷却不是去做和亲公主,而是做了这烛龙之子的专属琴师。
并且看起来,这烛龙之子似乎对师旷的琴艺颇为喜欢,瞧瞧,天界第一琴师太子长琴所奏之曲都没法比……等等,烛龙之子,你确定这不是因为太子长琴弹琴的时候因为目的是让你睡着,好方便火神水神打逃进你势力范围的通缉犯,所以给你弹奏了催眠曲的缘故?
巨龙的眼神很期待很怀念,包括我在内的四人面面相觑。
……谁会弹琴?呃……随便什么乐器都行?
……好吧,没有一个人会。
韩菱纱颇为惋惜地感慨要是梦璃在就好了,然后又开始纠结这次去鬼界就是为了救梦璃,最后颓然了,鸡生蛋还是蛋生鸡,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云天河抓抓脑袋,有点儿跃跃欲试,被韩菱纱一巴掌拍到脑袋上,安静了。
慕容紫英面沉如水,我想他大概在想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至于我……我很淡定。因为我可以安慰自己,不是我不会弹琴,而是我会弹得这里都没有啊。比如说,那个吉他,那个口琴,那个什么架子鼓,是吧~
巨龙的等待落了空,他有些不爽地甩了甩尾巴,扬起龙头,没什么好气地说。
“不会吗。那好,本尊告诉你,想去鬼界,你的三个朋友里,必须死一人!”
“……!”
“……!”
“……!”
喂喂,你好歹是衔烛之龙的儿子啊,跟我一个洪荒混过来的,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这么……小孩子赌气一样的啊……
仍不在状态的云天河抓了抓脑袋,有些不解地追问。
“……死?为什么?”
“本尊说过,这里是幽冥之国的属地,若是毫无缘由让凡人进入鬼界,本尊日后要如何忍受阎王的蔑视?”
巨龙语气很有气势,但是我总觉得他好像有点心虚。
哈,谁刚才还说可以为了一首琴曲大开方便之门的?
云天河显然也想到这,他的性子比较单纯,想到了就想要开口问。巨龙金色的竖瞳一眯,略略低了头。
“本尊只要求一个魂魄,已是相当宽大!快选吧!到底要谁死?想清楚!”
我看了看云天河,看了看韩菱纱,看了看慕容紫英,没看到瑟缩和害怕。哎,你们这么相信我的表情,我还能怎么办?
琢磨了下把魔剑土著拽出来充数的可能后果,叹了一口气,我抬头看向巨龙。
“……一定要这样吗?”
翻脸不认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要不是魔剑土著们长的实在……咳咳……
扼腕。
巨龙仰起头,自上而下俯视了我,似乎对于我们的无计可施有点儿恶作剧成功般的得意,胡须很潇洒地飘动。然而,即便是他身上的一片鳞片,也要比我大上许多。
“不错!你也不要妄想不做选择戏弄本尊,此地可非你等要来便来,要去便去之处!哼!本尊等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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