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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们还活着。
陵越上前一步,没有看百里屠苏,只对了洛云平一拱手。
“在下陵越,昆仑山天墉城门下。”
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他还记得,曾经的自己,也曾这样笑了对着村人这般,只不过,那时候,自己说——在下玄震,昆仑琼华门下。
“大师兄,你与这妖物客气什么!”
几位天墉弟子中最为年幼的陵卫瞪了洛云平一眼,看了自家大师兄,又瞥了隐在一旁的百里屠苏,满心地想着自己先灭妖藤再捉百里屠苏让大师兄高看一下。
“此等妖物……煞气浓重,定是犯了不知几许杀戒,大师兄,多说无益,我们将它抓回天墉吧!”
“……”
百里屠苏眉头一皱,不禁抬眼看了陵越,却只见他冷毅侧脸,竟似丝毫未觉自己便在一旁,好像先前那一瞬间的对视时候的愕然不曾出现一般。
“陵卫,住口。”
芙兰瞥了陵卫一眼,眉梢微挑。
“大师兄自有决断,天墉亦非滥杀之辈。此人虽为妖,却并无杀孽,不似洞中妖物。”
“住口!”
洛云平忽然开口,面上已是褪去了先前狰狞的神色,只是眉心紧皱满眼怒意。
“余公他们不是妖物!!”
顿了顿,他转头看了颓然在洞口,流淌出满地黑色污血的藤蔓,那被剑气刺伤的地方,裂开之后,竟似人的肌理一般露出了其下暗红色的肉。
只不过,更像是腐烂了许久的肉。
洛云平眸色渐深,沉默不语。
“……”
“无论是妖是人,不过有善有恶。”
陵越一拂袖,将藤蔓死死扣在山壁上的天枢剑就是重化剑光收入鞘内,只不过,那被剑气伤了的藤蔓已是没了先前的生气,蔫蔫地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洛云平抿了抿唇角,硬生生止住自己想要上前的动作,看了陵越的目光越发冷了下来。陵越恍若未觉地看回去,眼神一派坦然。
“你身为妖却居于人中,不沾杀孽不惹煞气,可见心地纯善。只今日你纵怪行凶,确是不可饶。”
一旁颤颤而立的三位老人此刻已是老泪纵横,扶着拐杖的老翁赫然正是最初在村口不让百里屠苏几人入村的老丈,他皱纹横生的手颤了颤,抹了抹眼泪,向着陵越几人跪了下去。
“这位道长……云平他……云平他是为了我们才……请道长高抬贵手……老朽老朽给你跪下了……”
“哎!”。
芙兰忙上前将老人扶起,皱了眉摇摇头。
“老丈请起。”
“刘伯你……你快起来!”
洛云平也是抢上前来,自芙兰手中扶过老人,搀着他站到一边,立刻就是被抹了眼泪的老婆婆和老汉扯了袖子一声声哭诉。
面上渐渐浮现出难色和几分痛意,洛云平抿了抿唇,敛了眉眼。
“……罢了,是我咎由自取。不用污了几位道长的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村子里其他人没有关系。”
“云平……云平你要做什么!”
刘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紧紧握住洛云平的手腕,因为紧张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洛云平深深地看了当初因为丹药不够而幸免于难的三位老人,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伸手自衣襟中掏出一块玉璜碎片,他将玉璜放在地上,对了欧阳一礼,然后挣脱了老人的手,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余公你们待我不是亲儿胜似亲儿,我却害的他们落到如今的地步,非人非妖,非死非生,若是余公他们在天有灵,也是不会原我。”
站起身,洛云平额前磕得一片血红,却是浑然不在意,面上笑容深了些许,隐隐带着些解脱的意味。
“云平不孝。今日,便以此身祭余公与枉死我手中的那些人。”
说罢,原本与常人无异的手指指甲骤然伸长,同野兽一般的锋锐,直直刺向自己的咽喉。
“你!”
芙兰睁大了眼睛,伸手想要阻止。
陵越一剑掷出,同时看了百里屠苏一眼。百里屠苏一颔首,并指在口中吹了声,守在一旁的阿翔立马冲了上去。
得意地抬头叫了一声,成功利用自己的体重和速度把洛云平撞倒在地的阿翔蹲在他脸上扇了扇翅膀,瞥了芙兰讪讪收回的手指,阿翔蹦跶两下到刺入洛云平身边的剑柄前,爪子用力把剑拔了出来,拎着它摇摇晃晃飞到陵越身边。
陵越接了剑收回鞘内,摸了摸阿翔的脑袋,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夸了一句不错,一旁的百里屠苏默默低下头,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耳尖悄悄地红了。
永不相向
缓过神来的三位老人连忙拥到洛云平身边,扶胳膊的扶胳膊拉手的拉手,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一句话一声咳,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流下。
“云平,你这是何苦啊!难道就只有余公他们是你的亲人,我们便不是了吗!你这是想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刘伯也是淌着眼泪,把洛云平扶了看他自己坐起之后,转了身默默擦眼泪,闷声不语。另一个老汉颤颤巍巍地举了手中的拐杖,在洛云平手上停了半天,高高举起,最后只是轻轻落下,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出话语。
“我……我打死你个孽障!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云平,我们把你从小拉扯大,你就这么狠心留我们三个老人孤苦伶仃在这村子里!余公他们已经走了,你难道也要把我们逼死吗!!我,我打断你的手!打断你的手……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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