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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没有抽手,心中烦扰晦涩难言,纠结的他皱了眉闭上眼,不说话不动作,只等着听他那素来心思难辨离经叛道举止无端的师弟,又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来。
百里屠苏也只看了陵越一眼,这一眼,他原本有些黯淡下去的眸色渐渐亮了起来,居然还浮起了浅浅的笑意。抬头直视前方,百里屠苏看着青石路在远处拐角拐了一个弯,只看见墙角看不到出路——他却是知晓,那里过了一个关,便有着蜿蜒小路,上的山顶。
沿途虽有崎岖,却,总有雨过天晴苦尽甘来之时。那时,群山一揽,执手余年。
“师兄,此间事了,我与你回天墉,终此一生不复出亦是绝然不悔。不为天墉,只为,你。”
“……”
陵越闭着眼皱了皱眉,自百里屠苏手中抽、出手,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松,他却是反倒愣了愣。
而后越发有些恼意,一甩手,疾步向了客栈走去。
百里屠苏听的脚步声匆匆远去,闭上了眼睛,面上流露出来的,却是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他对师兄知之甚深,方才那般……既然没有正面拒绝,总也还是……
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横着先前因为用力深深按下的指痕,他现在自然没了那时候的焦虑,只虚虚地握了,唇角弯了一个几乎称不上笑容的弧度。
……总也还是,有机会的。
耳边忽然听的衣衫摩挲的声响,百里屠苏恢复冷淡的神情,瞥了不远处书院半虚掩着的门里。
“出来。”
悉悉索索推推嚷嚷,从书院里钻出了面色迥异的方小公子和襄铃,风晴雪倒是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在百里屠苏面前站定,背手在身后歪了歪脑袋凑过去看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苏苏也睡不着吗?这里的菜真好吃,我吃得多了点,所以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恩,真的不是故意要来听你和师兄说话的。”
“……”
百里屠苏瞥了配合着摇头摆手表示自己说的真的很真是很真实的风晴雪,略略皱了眉。
“你非天墉弟子。”
“诶?木头脸你这是什么意思,简直是……”
方小公子抓抓脑袋,从之前的惊愕中回了神志,也可以说是转移了注意力,伸手指向百里屠苏,瞪眼。
“驴唇不对马嘴鸡同鸭讲朽木不可雕也!……咦咦!晴雪你点头做什么,你,你听得懂木头脸在说什么!?这这……”
“苏苏说的很清楚啊,”
风晴雪奇怪地看方兰生,点点头,见他自己纠结的起劲,想着地面上的人不兴这个,大约他一时间接受起来有点难度也确实需要些东西转移注意力,也便很体贴地不去打扰,只回过头看了百里屠苏,一手抵在下颚。
“那,我应该叫他什么呢,陵越大哥,越越,陵陵?苏苏,你觉得越越怎么样?”
“……”
百里屠苏眉角跳了跳,一甩手,皱了眉。
“勿要胡乱相称!”
风晴雪终于轻笑出声,弯了眉眼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苏苏,你终于变回来了。刚才的苏苏,虽然很有人情味,但是看起来好像有点陌生……不不,苏苏,我不是说你那样不好,也不是说陵越大哥和你不好,只是……”
抬起头看了月亮,风晴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摇摇头后略略敛了眉眼,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看了百里屠苏。
“……苏苏,你果然,是把泥人送给陵越大哥了。”
百里屠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正色开口。
“先前,多谢晴雪。”
“恩……”
风晴雪连连摆手。
“没什么的,苏苏不用谢我,其实我做的泥人也不是很好看,倒是苏苏你,做出来的第一个,就比我的那个好看些。”
“啊!”
方兰生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风晴雪身边蹭开了些,向着小姑娘看过去。
“襄铃……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泥人,在晴雪家乡是有那个意思的。正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对,不是这个……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也不是……”
方小公子急的一个劲地抓脑袋,偏生小姑娘心不在焉还在纠结着她家屠苏哥哥和他师兄的事情,皱着脸搓了辫稍不说话,越发急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风晴雪瞥了瞥方兰生,看了看襄铃,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百里屠苏虽然没笑,神色倒也柔和了些,在月色里侧了头向着客栈看去——客栈二层的小楼,师兄那一间房子的灯还亮着。
倒映在窗子上的剪影,站了许久。
百里屠苏也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耳边明明是风晴雪几人说话的声音,他却只觉得万籁俱寂,似乎一切都远了开去,只剩下那个模糊的身影……。
飘零去
进了自己的房间,陵越忽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踱步到了床前,心烦意乱地想要撑开窗子看看夜空。这是他还是玄震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心情不好或是有所郁结之时,在剑舞坪或是卷云台观星,看那星河天悬夜色苍茫,便会平静下来。
手指顿在了窗前,陵越沉默良久,慢慢收回了手,却也没有走开,只呆呆站在窗前,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摩挲了天枢的剑柄。似是感应到自家主人的心绪紊乱,天枢极轻地低鸣了一声。
陵越不知道,他与百里屠苏,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而更令他觉得不安觉得难以接受的,却是对于这样的变化,他似乎……
抿了抿唇,陵越皱着眉摇了摇头,嘴唇抿得紧了,下颚几乎要绷成一条直线,唇瓣也是抿得泛了些白,摇头的动作很缓慢坚定中奇异地还带着些不确定,像是想要说服自己,又像是想要否定什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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