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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第1页）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伴随情绪的爆发，母亲的声音逐渐尖锐，犀利的言语像利刃般：“我也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麽这麽不懂事，我不明白你为什麽非要喜欢男生！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件事传出去你让我以後怎麽做人？！你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方垚，你非要把我逼疯才甘心吗？！”

“......”

为什麽非要喜欢男生呢？

方垚不知道，有些东西注定无法解释，就像她为什麽要选择生下他一样，难道她就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是因为喜欢小孩吗？

毫无意义地争吵到现在，方垚忽然感到疲惫。天边斜阳渐沉，微凉的春风中，恍惚间方垚又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思绪拉回到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後，稀碎阳光下，他翻过围栏坐到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挽起裤腿，脱下鞋子将脚浸泡在温凉的河水中，手边是不断震动的手机和被墨水染过色的白书包。

那段短暂的快乐时光以一个不问缘由的巴掌结束，留给他的除了回忆还有烧痛的脸颊。

方垚猜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和那时候一样。失望丶痛恨丶埋怨，总之，没有方垚期待的情绪。

好在早已习惯，方垚对此并不抱有任何希望。等她宣泄完，方垚整理好腹稿，手指拈着旁边早已枯萎凋零的盆栽，平静地回答：“妈妈，你自作主张答应签和解书的时候，你固执地要我回二七读完高三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不等母亲出声，方垚又继续开口接下刚刚的问题：“没有吧，肯定没有吧。不然的话，你怎麽到现在都不知道雨天我会失眠，会做噩梦，会膝盖痛，会......産生无数遍‘要不再死一次’的念头。”

“我......”

“可是你知道吗，妈妈，我喜欢的男生他都知道。好多个下雨的晚上，他都会守在我的床边，用热毛巾给我擦汗丶敷膝盖，会在我受欺负的时候站在我前面，会为了理解我而接触他不喜欢的事物。在你只在乎我会不会给你丢脸的时候，是他坚定地相信我，也是他想尽办法帮我澄清谣言。那些你没有给过我的爱，他都毫无保留地给我了。”提起周裴，方垚的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连带着指尖的力气都收敛了几分，“妈妈，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

“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他，会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会坦荡地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男朋友。”

·

挂断电话後方垚独自在阳台站了好久，母亲绝情的狠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荡，最终随风消弭在落日的馀晖中。

手脚在冷风中失去温度，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方垚松开手中枯黄的枝叶，垂眸看见掌心几个陷进肉里的指甲印——像一道道横跨在他和母亲中间的鸿沟。

因为太过专注，以至于回头对上周裴沉静的视线时，方垚的心跳下意识加快了几秒，连脱口而出的话都显得笨拙：“你醒了？”

......什麽傻问题。

问出口的瞬间方垚就後悔了，咬着下唇试图惩罚自己的嘴巴。

幸好周裴明白他的胡言乱语，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声，走过去从後拥住他，下巴抵在方垚的肩头，咕哝道：“真的吗？”

方垚还不习惯在大庭广衆下做亲密的动作，身体有些僵硬，但并未挣脱，目视前方站得笔直，像根电线杆，磕巴地问道：“啊？什，什麽？”

答案显而易见，周裴没有重复那个问题，将他身体扳过来面向自己，眼底挥之不去的尽是笑意，“要去参军？”

“没有......”方垚脸红道。

周裴低下头，在他唇边啄了口，蜻蜓点水般，不等他害羞便退开，真诚问道：“不是说会坦荡地告诉所有人吗？难道是骗阿姨的？”

“不是......”方垚绞着手指，心里为自己的扭捏感到着急，“我没有谈过恋爱，不太习惯这样，而且，而且——我不想影响到大哥和谢文毣。”

宿舍毕竟是四人共用的，他们过分亲密的举动难免会影响到别人，方垚不希望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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