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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电话（第2页）

里面的师傅没有应声，拆卸的动作大开大合，动静倒是很响。跟李丽芳一起来的男人搭了把手把旧炉子拆下来，新的扶上去後他也从窄小的厨房里退出来。

男人从茶几上顺手抽了张湿巾，擦拭几下揉成团丢进边月脚边的垃圾桶里，他屁兜里的小说刚才已经关掉了。

男人看了眼边月写字台上的电脑和书，笑说：“现在当老师多容易，课件网上一下，还是轻松。”

李丽芳唇角微不可查翘了下，斥他：“哥你这什麽话，你家姑娘还上学呢，我家裴康後面有了小孩还不得人家老师教，你这话说的，干啥容易。”

男人笑得直白：“不过姑娘家家当个老师最好了，工作体面，找个有钱的老公，没有经济压力，还能把自家的孩子带上，比什麽都强。”

边月两眼无神，唇角勾了勾，只觉得外面的阳光刺眼。李丽芳照旧用同样的语气反驳男人：“哥，你这都什麽老桎梏思想了，年轻人现在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多，不像我们那时候一样了。”

“嘁，别管什麽时候，理一直都是这个理，现在坏就坏在选择太多。”

边月脑子里面塞满二十几年光景里的高光和昨晚在社交软件上同男人畅聊的片段，混乱已经使她无法辨别刚才这话是出自谁之口。

李丽芳倒以为她文静丶腼腆，于是问：“边老师有没有男朋友？”

边月原本不想招致多馀的麻烦，但她现在脑子处于熬夜後的凝滞状态；再者，她最近试图认识新的人，也并不排斥相亲。

于是，她回：“还没有，我们这工作圈子小，也不好找。”

“是呢，你们学校老师平均年纪应该也大，”李丽芳看着边月，“我儿子在西区的一家大公司上班，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边月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男人立时补充道：“姑娘你可别小瞧你李阿姨，你现在住的这栋楼有两层都是她家的，光这租金一个月多少钱，她这年年旅游，都玩腻了，现在就指着抱孙子了。”

李丽芳瞪他：“你这什麽话，别把人边老师吓着了，小年轻跟我们想法不一样。”她又看边月，“边老师，我看你性格也好，你可以跟我儿子见见，中不中意看你们的意愿。”

“忘了问，边老师你多大？”李丽芳又问。

“95年的。”边月兀自笑了下，想要是跟学校的班级群一样的模式，大家都把自己的年龄丶职业和身高这些设置成社交软件的昵称，可以省事许多。

“那真是太好了，我儿子跟你同岁。这眼瞅着到三十大关了。”李丽芳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优雅的，一种底气十足的优雅。

“嗯。”边月就蹦出来一个字和一个飘在脸皮上面的表情，她最近总有种“置身事外”，看另一个自己表演的感觉。

维修师傅洗炉子需要个容器，暂时把边月从这种失真里面拉了出来。边月实在找不到没用的锅碗瓢盆，索性将垃圾桶递给他，很快帮着师傅换完。

李丽芳让师傅把换下来的旧炉子再给她搬回楼下还空着没租出去的那间房里去，师傅前面没吭声，这会开口，带着怨气：“你这折腾人，换个阀门八十块，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你现在整这活......”

李丽芳听不懂他的怨气：“换个阀门这不浪费钱嘛，这炉子好好的，还是隔壁2203那姑娘嫌没有温控装置，退下来的。浪费那钱干嘛！”

抱怨归抱怨，师傅还是把旧炉子抱上了手推车，也懒得再听李丽芳说些没用的。转身“啪”一脚，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他拉着推车拐进了电梯间。

李丽芳又闲扯了几句，才走。

边月觉得不光是安静了，也安全了。她进到厨房把壁挂炉的温度往上调了十度，到七十五。她想让房间里的温度快速升上去，这样就不用在室内也披着这麽厚重的皮。

水流声顺着水管攀爬，一直到客厅，到卫生间，还没等到卧室，炉子的警示灯哔......哔......响起来，边月爬在跟前看着电子显示屏上大大的E皱眉。

好在这台炉子的温馨提示就在正前方，够显眼，维修热线边上贴着一个写在防水胶布上的电话号码，边月取来手机将一串数字敲进她的手机拨号盘里。

电话响的时候闫森正在厕所干呕，他周六加了一天班，昨儿晚上又跑出去拍了个视频，吃的东西太杂，今天肠胃不舒服。

就这当口，他一母同胞的亲弟闫星辰已经拿着他的电话来厕所找他了：“哥，你电话。”

闫森擦了手，接过，一个陌生的号码，但ip显示是铜城，他接起。

边月先开口：“您好，小天鹅壁挂炉的维修师傅是吧，我刚开机，”她看了眼时间，“不到二十分钟，上面的警报就响了，屏幕上显示E1。麻烦您，我现在该怎麽操作？”

闫星辰一听是没什麽八卦含量的来电，立时失了兴趣，回屋了。

闫森手心还是刚才搓洗过的湿润，对这通无厘头的无名氏来电的疑惑也就一瞬，他想起这个电话为什麽打到他这了。

于是，也没着急否认：“你先给炉子彻底断电，等半个小时再开机试试。”

边月随手就拔了炉子的电源线，她客气道：“谢谢，我先试试。”

闫森想解释，他说：“我不是......”

後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通话界面已经闪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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