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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
洞窟内幽蓝的灵石映得承樾眉骨愈发森冷,只见他指腹抵在水箬辛腕间的条条伤痕上,那灵力竟如蛛丝般细细缝合她溃散的魂魄。
“嘶——”水箬辛一顿,忽觉青年指尖发颤,她擡眼时却正撞入他眸底翻涌的暗潮。
"碧瓷不是活人。"青年喉结滚动,声音似裹着砂砾般的涩意般道,
"她是一具傀儡,是用北海玄冰与魔灵的半截妖骨所铸。"
“魔灵猖狂!竟如此欺辱————”水箬辛捏紧拳头怒道。
她话音落,那石壁上凝结的冰珠竟下一刻便坠地碎裂,像宿命崩开一道罅隙。
"三百年前,她本要魂飞魄散。"承樾沉眸摇头,他的掌心随即浮起一团青焰,焰心蜷缩着半枚染血的宗谱玉简,
"有人便将她一缕残魂寄在碧瓷灵台,如今数日前竟忽又篡改水家宗谱......"
他倏然收声,青焰中浮现密密麻麻的金色命纹——本该属于水箬辛的"九天神女"的命格被硬生生剜去,替换成"凡女水氏,寿八十而终"。
“是阴谋。”水箬辛道,她的腕骨间传来刺痛,宗谱虚影在她肌肤下游走如活蛇。
水箬辛忽然明白为何在灵宫时,她每次在触碰灵族中圣物时都会呕血,为何祠堂先祖画像总对她怒目而视。
傀儡碧瓷那双永远含笑的眼睛,原是一面照魂镜,将她真正的仙魄锁在凡人皮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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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了许久,水箬辛问承樾,如今记忆都回来了吗,承樾点头。
"你全都......想起来了?"水箬辛攥住他袖口,指节泛白。
承樾的沉默比天雷更骇人,她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锯齿状阴影,恍如当年堕仙台上断裂的锁魂链。
"是。"他忽然捏碎那团青焰,玉简齑粉从指缝簌簌而落,"包括我被亲手抽去仙筋那日,你在诛仙阵里唱的那支俚曲。"
水箬辛瞳孔骤缩。记忆如附骨之疽啃噬上来——
是了,彼时承樾银甲染血立于阵眼,九重天雷在他剑尖嘶鸣。
而她被玄铁链吊在半空,喉间还噎着笑。
少女荒腔走板地哼着人间嫁娶时的小调:"......掀盖头,挑喜秤,新娘子是月里蟾蜍精......"
承樾突然倾身逼近,寒松气息裹着血腥味将她钉在石壁上,"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让我心软?水箬辛,你好像从来不懂什麽是痛。"
他指尖按在她心口,那里有枚朱砂痣,是被抽离的仙筋烙下的疤,"可现在我懂了。"
“痛吗”少女眉眼含泪,一瞬的情绪充斥着她身心,她没有躲避,只是直直迎上青年的眼睛。
“我怎会不懂!?”她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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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受天雷时,她也心痛难当,以往与她在天宫互相捣乱的历历目目便都想了起来。
那天雷劈下时,承樾正在擦拭照世镜,铜镜突然炸开蛛网裂痕,他看见水箬辛跪在苍梧山巅,素衣被血浸得斑驳如红梅。
二十七道捆仙锁贯穿她琵琶骨,而她仰头吞咽雷火的姿态,与千年前偷喝他琼浆玉露时一模一样。
"承樾仙君酿的酒,酸得像瑶池老龟的泪!"那时她醉醺醺打翻琉璃盏,却把碎片偷偷藏进袖袋——
而後来他才知晓,她用那些碎片在司命殿墙上刻满歪诗,首首都诋毁他冷面无情。
第二道雷烙在她脊背时,承樾捏碎了镜柄,只觉剧痛自他心口炸开,记忆如业火焚城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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