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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门五丈高,现在大开着,门槛处雕了石笋,栩栩如生,像是刚从地里钻出来。芍药圃、海棠轩、蔷薇架、木香棚,松墙竹径相连。假山真水,一片小池塘,砌着白石台阶,水底游着渔藻。燕游堂、临池馆、叠翠楼、藏春阁,遍植海棠、银杏和桃树。花园正中一座高高的亭子,绍桢看不清牌匾上的字,太子说那是卧云亭。
游完园回来,绍桢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走断了,用了晚膳回正房,不用太子催促就去梳洗。
等她从净房出来,丫鬟们屈膝福了一福便带门出屋,太子已经坐在床上了。
屋里四角的烛台点的都是成对的红烛,上面以金银刻了龙凤呈祥的图案,高一尺,足有小儿手臂一般粗。
床边矮几上摆着一柄小金壶,边上两只琥珀杯。
绍桢的脚步慢了下来。
太子手上握着一卷书,余光见她穿着睡鞋的双脚站在床边不动,抬头看她:“不是说累了,你还不上来?”
绍桢指着那只小金壶,抿了抿嘴唇问道:“这是什么?”
太子微微一笑:“你猜。”
“我猜是茶水。”
绍桢伸手将小金壶提起来,摸了摸壶身,还是温热的,壶口逸出一阵清甜的香味。
竟然是酒。
绍桢放回去。
太子笑着注视她:“你不喝吗?”
绍桢拒绝了:“你自己喝吧,这是什么酒?”
“水酒而已,不醉人的。喝一点吧。”
“不喝。”
“不喝算了。上来睡觉。”太子让开一侧,昨晚他就是睡在外边的。
绍桢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我想去厢房睡。傍晚游园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
太子笑眯眯地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腰拖上床来,抱到里侧,给她盖了被子:“都睡过一回了。你现在才说,不觉得晚了吗?”
绍桢卷住衾被,往墙边翻滚,蒙头缩进被窝里:“小山奈几个怎么就出去了?你睡外边,你去吹灯吧!”
说话瓮声瓮气的。
太子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紧紧抱住,俊脸在她面前放大,低声道:“就今晚一次,以后再吹灯,好不好?”
绍桢手脚并用地推开他,扔了被子坐起来,大声道:“不好!我可是在守制的!”
话都说开了。
太子笑了笑,声音很柔和:“小桢,你还没想明白吗?我把你弄来这里,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每天过来和你说说话?”
绍桢双手紧紧地拢住自己的衣襟,警惕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在守制!”
太子不动声色:“我已经去简肃公墓前赔过罪了。”
绍桢气急:“你说过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只是昨天而已,我不是给了你一晚上时间适应吗?”
太子慢慢靠近,大手覆上她攥着襟口的拳头,轻声说:“松手。”
绍桢抬头,落入他深邃暗沉的眼眸中,良久,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被他捉住,分开,十指相扣。
帐幔洒了下来。
殢云尤雨,香暖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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