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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纳妃仪式与天子纳后相同。太子妃的仪仗在左顺门外停下等候,皇太子降金辂,在内官的跪请下揭帘,引太子妃降轿。皇太子在前先行,内执事张挂帷幕,拥护太子妃后行。进了左顺门之后,皇太子、太子妃复乘舆、升轿,一直到体元门,夫妇步行入端敬殿。
至此亲迎礼成。
太子妃抱着宝瓶,在赞引女官的轻声指引下跨过一道道门槛,销金红盖头挡住视线,只能从盖头的缝隙下看见前方一双绣五爪金龙的玄色鹿靴。
她知道这是太子。
她还从没见过太子……
拜礼、压襟、撒帐,司仪官说了句什么,眼前一只金秤杆挑开盖头,太子妃先看到的是皇太子骨节修长的手,非常白皙,虎口上却留着一块半新不旧的伤疤,像是玉璧微瑕一般。让她下意识有些惋惜。接着才看清他的容貌。
太子妃一下子就脸红了。幸好满屋陈设都是红彤彤一片,她觉得太子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窘况,才微微松一口气。
司尊女官敬上金爵酌酒,合卺之后举馔,执事官撤案,殿内宫人流水一般褪去。
太子也带着随身的内臣出去宴饮宾客,殿内只留下太子妃与她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嬷嬷,瞬间安静下来。
外头抬来几张膳桌,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丫鬟轻声说:“娘娘,累了一天了,您用些饭吧?”
太子妃摇头,目光有些急切地看着她,小声说:“木蕖,你看我脸上要不要补妆?”
木蕖仔细看了看,笑道:“姑娘没出什么汗,这样妆淡了些,倒显得更天然了。”
边上的嬷嬷咳嗽了一声:“你怎么又忘了称呼?”
木蕖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周嬷嬷饶过我吧,再也不敢了。”
太子妃笑道:“好了,别再犯就是。乳娘,方才太子爷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周嬷嬷帮她盛了一碗桂圆汤:“这样的好日子,王公大臣们不会不识趣的,太子爷一准在回来路上了。娘娘喝碗汤吧,不然一会儿该没力气了。”
太子妃又觉得脸上烫,顺从地接过来,丫鬟用帕子在底下托着,免得溅了油花,弄脏衣服。
还没吃到半碗,外面就有人唱礼:“给太子爷请安。”
屋里主仆几个有些手忙脚乱,刚把汤碗放回去,内臣开了门,太子爷进屋。
太子妃下意识从铺着大红龙凤锦褥的床边起身,很有些局促,还是大胆地迎着他的视线:“妾……给太子爷请安。”
太子爷穿着皮弁服,红裳绛袍,格外庄重,像是没喝多少酒,又或者是酒量很好,看起来非常清醒,目光移到旁边的膳桌上,摆了摆手:“免礼。你继续吃吧,孤沐浴了再过来。”说着就进了旁边的净房。
太子妃连忙应是,哪里还敢再吃,催促着宫人将膳桌撤下去,紧张地坐在床边等待。
太子很快就出来了,换了身燕寝常服,从容地走到她身边,笑道:“这凤冠有六斤重,你戴了一天,累不累?”声音很好听,也很柔和。
太子妃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头,太子已经伸手帮她卸钗了,动作轻缓,不疾不徐:“你叫什么名字?”
屋里的宫人连忙上前帮着拆卸。太子妃低声道:“妾闺名雍濮。”
“哪个字?”
“雍容之雍,濮水之濮。”
太子爷颔:“倒从了你兄长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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