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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合作愉快 （第1页）

“合作愉快。”

穿越的记忆和订下的契约在此刻一同涌入脑海，彻底填补了缺失半环的真相。

梦境的崩塌还在继续，漫天纷扬落下的每一寸尘屑里，都是死于半途的复仇者尚未熄灭的愤怒。

裸露在空气中的指尖轻触坠落的灰雪，他人浓郁的仇恨就此不依不饶地缠绕上容景司的心头。

仿佛有一双大手握着他的心脏逐渐收紧，被强行泵出的血液在他的身躯里化作可怖的毒液，最终在脑海勾勒出血红的三个大字。

杀了祂！！！

“天道你真该死啊。”

崩毁的速度在这句话之后骤然加剧，无数激烈的情绪向着容景司汹涌而来。清醒的神智正在被疯狂的恨意寸寸倾吞。明亮的眸光逐渐涣散，在沉沦的最后刹那，容景司突然勾起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听见这样的故事我很遗憾，但是冒犯了。”

“——小道！”

指尖抚过耳垂的瞬间，蓝紫色的电流乍现，顺着素白的手掌猛然蹿入梦境。

天塌地陷的恐怖之景顷刻间暂停，亡者所有的怨愤此刻都被禁锢在了容景司的脑海。

识海里翻江倒海，孟青云未散的怨恨与小道的数据还在斗法。仿佛有一柄钢刀在脑中刮过，电流每囚住意识一寸，刺入大脑的痛意就更深一分。

梦境早已坍塌了一半，纯白的空间之外，深不见底的黑暗无人可探，熟悉的场景让容景司想起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洞。

“你在看吗？”刻骨的痛意挡不住他唇角牵起的笑容，容景司的双眼紧紧地锁定在那片黑暗中，并未发声，一字一句的口型却无比清晰，“害怕吗，你的对手们，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挑衅的效果立竿见影，始终沉寂着的暗影脩忽之间露出了獠牙。阴影的触手探入纯白的地界，但还未兴起风浪，就被迫停滞在了原地。

只见梦境破碎的壁垒于此之际缓缓复原，莹莹白光分明看起来并不强悍，却灼退了外面海潮般的阴影。

“你做了什么？她现在人在哪？”

当梦境稳定，白色的空间四壁于顶部交汇时，消失了踪迹的孟广陵再次出现在了人前。即使来自梦主的威胁已经压在了肩头，容景司仍然敏锐地注意到了孟广陵的幻影上尚未弥合的细小裂痕。

“我没动她，她现在在这。”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眼见眼前的虚影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容景司不无好奇地问道，“孟青云的神魂怎么会混在你的梦境里？而且还是这样神智不清明的状态。”

孟广陵偏头不答，两人间的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怎么，你在她死后反而不愿意说了？那我来说！”最后打破尴尬的不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从远处走来的孟清河，他原先捧在手中的梦沙已经散尽，只剩下固执的手还置于胸前，“你揭开了她全部的记忆，诱哄她走上与邪道对立的路。”

“孟广陵，骗人替你复仇的把戏你还要玩多久！”

“我……”自辩的话在舌尖滚过一遭，最后还是被吞咽了下去。难得的恍惚神态骤然转为清醒，瞬息之间孟广陵又变回了那个万事不挂心的冷漠无名，“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你要理解一个家园被毁之人的绝望，这种情绪蕴含着难以估计的力量，更何况她本来就不弱。”

信手一扬压制住闻言变得疯癫的孟清河，孟广陵言笑晏晏地转向容景司道：“既然她的意识已经被你困住了，那么我一直放不出来的记忆也可以看了。”

“刚好，也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于是眼前的梦境一转，那个只是想要回家的少女踏上了一条遍布血与火的道路。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凌霄宗修者孟青云，有的只是被唐府中人所救下的散修青云。

“为什么是唐府？”

英雄救美的故事虽然俗套且常见，但容景司可会天真的认为孟青云那时会有心情和别人玩这点节外生枝的小把戏，除非唐府本身就是她计划的一环。

“我告诉她的。”孟广陵单手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听了此话略微偏了下头，勉强算是面向了容景司的方向，权当是尊重，“你是从天下书院过来的，想必对当年的事情也算是有个底。那时天下书院的遗族四散而去，多少都建立了宗门，你猜为什么只有狂血愿意偏安一隅。”

“狂血族的天赋寄托于血脉，难以通过功法的方式传承。而且受此影响，族中人多是性情暴躁，不适合与寻常修士聚居。这样看，他们以家族的形式独自繁衍似乎是合理的？”

“上古史研究的不错。”孟广陵抽了手，不轻不重地鼓了两下掌，这下子是全身都转向了他，“可惜全错。”

“闻人越当初研究出来逃脱诅咒的方式是换血，这其中，能力受到最大影响的是谁呢？好难猜哦。”

一直被容景司所忽略的角度被孟广陵直接点明，如果是这样算来，那他的想法确实是站不住脚。

“难道狂血……”

“对，没错。”新的猜测刚一出口就被对面之人截断，孟广陵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轻笑一声，“但是让我说完。”

“如果其他遗族的能力只是被削弱了一半的话，失去了大量力量来源的狂血族剩下的天赋有没有四分之一都不好说，而且遭受这些的还刚好是以好战慕强著称的狂血战士。”

“而邪道贯穿始终的研究方向就是以遗族的血脉为媒介，血祭苍天，重铸成仙道。这样一想，邪道的起源从哪开始，是不是有点眉目了？”

“推理的不错，可是证据呢？我可不认为那时孟青云会被你这套虚虚实实的说辞说服。”

孟广陵讲的起劲，但容景司也不客气。前半部分有关于狂血力量流失的消息大概率是真的，但这种拿着一些真话和似是而非的联系编纂出的“真相”，容景司一炷香就能想出五个不同版本，足够把五大宗门全部拖下水。

“真敏锐啊，怎么就不能给我留点世外高人的神秘感呢。”

坐姿狂放的虚影一声感叹，下一瞬直接翻身下椅逼近了容景司的跟前。

容景司没躲，从容地看着对方十指成爪，最后那只杀气腾腾的手不甘愿地定在了他的面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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