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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床都只铺自己的。
若留神细看,他似乎在抖,不是病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申椒有理由怀疑那是愤怒或仇恨,再或者是杀意。
她歪到薛顺刚铺好的床上,仰脸看着他:“公子,玩弄这个词,是不是太严重了?说好的两心相许呢?”
薛顺的背都没直起来,闻言忽然笑了,俯下身,手撑着床,几乎和她脸贴着脸说:“你还想怎么羞辱我?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天底下最蠢的人?
你从不叫我的名字,每一次你叫我公子的时候,心里头是不是都在嘲笑我?
笑我不过占了个好身份,就能逼的你不得不跟我虚与委蛇才能到拿到你想要的一切,啊,对,应该不能用逼这个字,你是甘愿的,只要对你有用,你做什么都甘愿,再说还有的玩儿。
嘴上称着奴婢,背地里做我的主子,这对你来说也是种乐趣,从头到尾,你要的都不是我,是母亲给你许诺,是魏钱能带来的财富,而我不过是你用来打三载光阴的一个小玩意儿,还如此不识趣,不肯跟你颠鸾倒凤,所以走的那么匆忙都不忘了吃干抹净,反正都是羞辱,干脆羞辱到底……
对吧,这就是你想的,对吧?”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申椒脸上,凉凉的。
申椒抬起手,抹了抹脸,她看了看湿漉漉的指头,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哭这么多,放菜里够炒盘菜了吧。
申椒轻声道:“我一直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不过以前,我一哭,谷主他们就会心软。
薛顺,你是想让我可怜你嘛?”
申椒皱着眉头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儿笑意,也没有假装关切或是嘲讽,她就是纯粹的……好奇。
“你不明白,对吧?”
薛顺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天啊,你不明白,你是真的不明白,哈哈哈,原来,原来是这样,你是真的不明白,你一点儿都不明白。”
他好像疯了,哈哈大笑着,笑的前仰后合,笑的腰都直不起来,然后手扶着床的脚柱呕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申椒:?
应该没死吧?
她将薛顺翻了过来,见他胸前还有微弱的起伏,这才扬声叫道:“琼枝,快来,他出事了。”
申椒觉得这和她没有关系,好好说几句话,他忽然气成这样干嘛?
哦对,她还忘了解释了。
他说的那些,大多是真的,可羞辱,是真没有。
申椒羞辱他干嘛,他是主子,存着这种心思,等他回过味儿来不是死定了嘛。
她可是谷里精心驯养过的药奴,不会犯这种错,再怎么猖狂,也是两心相许的猖狂。
呃,或者说两厢情愿?
她也弄不太懂,意思应该差不多吧?
申椒想解释一下,琼枝还想给她一巴掌,多亏她躲得快,不然就看一掌扇过来的恶风就知道,一准儿挺疼的。
琼枝把薛顺带走了,也不知道带去了哪里,反正是不管她了,送饭送水的都是个她不认识的人,申椒把屋里翻了一遍都没找到钥匙。
好消息,这回她可以洗澡,还能去院里晒太阳,薛顺撒下的那些种子也了芽。
坏消息,她还困在这里,也没弄明白自己的能力。
不过,薛顺好像乐意解决掉她一半的坏消息。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蓼莪院的地下头,四通八达的,还有个能住人的小屋子。
就是又阴冷又潮湿,在很深的位置。
琼枝解了她的镣铐把她带到这里,语气生硬的丢下一句:“公子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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