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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想到那通缉榜文,暗自点头:“追杀你的又是些什么人?”
“有张须陀的手下,不过已经被我甩开。在此地拼杀的,咳咳,却都是鹰扬派的走狗。”
大汉满脸愠怒,缓了一口气道:“鹰扬派一向甘为朝廷鹰犬,见杨广靠不住,他们便见风使舵,讨好突厥人。
我在梁王台附近与他们闹了矛盾,鹰扬派的人便接了官署榜文,想要杀我。”
“可追来此地的,只是小猫三两只。”
他伸手抚摸胸口上的刀伤:
“这些外伤其实不打紧,单某的伤势主要还是张须陀留下的。”
周奕听他娓娓道来,还想追问。
忽一听“单某”二字,登时朝大汉面目细看。
他一双豹眼,面若重枣,浓眉斜飞入鬓。肩臂肌肉坟起,似藏千钧之力。
这面相,端得与我太平道大大相合。
若师父瞧见他这身肌肉,必授其为箓生。
周奕的脸上多出一丝笑容来:“还不知单兄大名。”
大汉又咳一声,拱手道:“没什么大名,某家单雄信。”
周奕眼前一亮,曹州济阴县,没错了!
伪郑单雄信,挺槊追秦王。
没有重名,真的是这位。
“恩公...认识我?”
单雄信心下疑惑,他纵然受伤虚弱,却细察到周奕表情有变。
“我与老兄素未谋面,只是你的名字叫我忆起一位故人,因而生出熟悉感。”
周奕徐徐道:“也不用再叫恩公,在下姓周名奕。”
单雄信将这个名字念叨一遍,他才逃至扶乐周边不久,并没有听闻过。
“这份恩情单某只要活在世上,绝不敢忘!”
单雄信一拱手:“周兄弟,你现在便离开吧。”
“为何?”
“张须陀的人虽被我甩开,却一定能追上来。他们的耳目可比鹰扬派那些狗贼灵敏得多,与我在一起太过危险。”
话罢,单雄信摸了摸胀痛的脑门,记不清这是何时受的伤。
周奕瞧着他的脑袋微微有些心虚,立刻提议道:
“既然扶乐城待不得,我们一道出城便是。”
单雄信微微摇头。
他瞧着周奕,心道‘这小兄弟想必初入江湖,心思单纯,不知我眼下境况之凶险,还是不要连累他的好。’
正想拒绝,却见眼前的小兄弟忽然站直身体,目光看向破寺左边僧房方向!
他此时受伤,耳力不及寻常十之一二。
“麻烦来了。”
周奕的声音传入他耳中,短短几息后,单雄信听到了响音。
来人速度极快,杂声才起,人已站到僧房那斑驳的墙壁上!
此人四十余岁,面如刀削,两道卧蚕眉下,目中杀伐气极重。两柄短矛交叉从两侧肩头冒出,泛着森森寒芒。
单雄信眉头大皱,认出了来人,咬牙站了起来:“好,来得确实够快!”
“金紫大营中的高手向来结伴而行,怎么就来了你一个?张须陀未免太小瞧单某人了!”
单雄信话罢,又对周奕道:
“小兄弟,此间事与你无关,快走吧。”
他道出对方来历,又朝周奕连使眼色,不想叫他枉丢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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