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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病弱的母亲（第1页）

下午放学回到家中，云平做好了晚饭。妈妈躺床上一下午了，一直没有起身。

云洁来到床边，“妈，起床吃晚饭了。”徐云回过身来，“妈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困了，想睡一会。”

云洁也累了，中午那一小时耗费的精力，感觉比围着操场跑十圈还要累。整整一个下午，云洁都觉得精力不济，何况是本来就病弱的妈妈。云平给妈妈整理了一下毛毯，便来到饭桌旁。

三人坐定，云洁详细说了今天中午的见闻。

“看来，我同桌的爸爸说得不对，授予荣誉称号的不是市教育局，说了算的是县里。”

“也不能说不对，报告打到了市教育局，市教育局又让找县里。”

“可不管是市教育局还是县里，都得是学校出面去交涉，咱们只认识学校里的人啊。”

“所以事情的关键是学校。”

“所以今天中午妈妈带我去找郑校长。”

事情还得拜托学校解决。云洁回忆起求人办事的惶恐和卑微，张不开口的滋味不好受。三人默然，唯有等待。

自从爸爸去世，云洁便搬来父母的房间，和妈妈、连莲睡在一起。半夜时分，云洁把哼哼唧唧的连莲叫起来撒尿，顺便给妈妈盖好被子，偶然触及妈妈的皮肤，却觉滚烫。

“不好！”云洁低呼出声，妈妈烧了，这一惊非同小可，云洁不敢耽搁，马上把大哥叫起来。

云平一摸母亲滚烫的额头，急的跟什么似的，妈妈有慢性肺病，常年咳嗽吃药，最怕的就是感冒烧，肺部感染，一场病要住院好久。

云平主张赶紧去医院住院打针，别拖成肺炎。云洁看看外面的大风，又看看睡得死沉的妈妈，有些迟疑。

以她两世的经验，估摸着妈妈不是感冒烧，而是累着了，身体自我防御呢。就像小孩子白天玩疯脱了，累着了，夜间便会热，其实喝点热水，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好了。可不知该如何跟兄弟俩解释，只得借口外面风大，冻着妈妈会加重病情，且观察一会再说。

云平本来将信将疑，但外面确实大风凛冽，妈妈经不起折腾，万一冻坏了就不划算了，只得同意。

云洁打来温水，打湿帕子，拧干水分，轻轻搭在妈妈额头上，妈妈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一下，见是云洁，嘟囔两句，由着她动作。

云洁不肯去睡，陪在妈妈身边，手撑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的睡颜。

云平云升也不肯回房睡觉，三个人就这样围着妈妈，硬撑着。

一个小时后，云洁拭了一下妈妈的额头，约摸是退烧了，徐云悠悠醒来，见三个孩子围坐在床边，心里更是愧疚。

人家十几岁的小孩子，正是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的时候，这三个半大孩子，却大半夜不睡觉，照顾生病的母亲。

徐云再次痛恨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体。每每提醒自己要坚强，要站起来，给孩子们做榜样做后盾，却每每又身不由己地躺倒，成为孩子们的累赘。

虽然浑身无力，只想睡觉，可看着老大的殷殷目光，徐云还是强撑着把一碗小米粥喝完。

后半夜，云洁再来摸妈妈的额头，现已经完全退烧，此刻正安详地睡着。连家三兄妹也终于放心睡去。

其实，刚退了烧，徐云便已醒来。云洁来摸她额头，她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吭声。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具身体恐怕是拖不了很长时间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已经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了。

如果老连在世，在他的精心照顾下，这副身体还能撑个一二十年，能撑到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可现在，老连的去世生生在她心上挖了一个洞！让她喘气都疼。

这几天精力不济，越来越嗜睡的情况提醒她：已经时日不多了！这是个残酷的事实，可她却不能不接受。现在的她能做的，是努力给孩子们提供一个能够平安健康长大的环境。把两人的身后事安排妥当。

老连走得太急，她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二天一早，云洁按时起床做饭，却现妈妈端坐在书桌前，正写着什么。云洁凑过去，徐云把本子合上，温柔转身：“起得这么早啊。”

“嗯，”云洁应着，“妈，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徐云看了看床上睡成一团的连莲，“还是西红柿打卤面吧。”

云洁心想，也好，妈妈刚刚喝过小米粥了，再吃点面条也不错，便挽起袖子准备做饭。

徐云见云洁走开，又打开本子，继续写她的。

云洁来到客厅，云平正在打水洗脸。“妈还好吧？”云平停下洗脸的动作问。

“妈精神挺好的，想吃西红柿面条。”

“嗯，我来做吧。”云平道。云洁期期艾艾，好像有话要说。

“怎么了？”

“妈好像在写什么东西，见我过去，便藏了起来。”

“藏起来？”云平若有所思。

早饭是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小连莲吃得很开心，妈妈也吃了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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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四个孩子一起出门。徐云下午有美术课，上午仍在家休息。把连莲送到家属院门口的育红班，老三去向小学部，老大老二并肩去向初中部。

云平闷头走路，云洁趁此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大哥。十几岁的男生，身量未抽，个子还不如自己高，刚到变声期，声音像公鸭一样难听，嘴巴上毛绒绒的胡子两边浓、中间淡，有种滑稽感，正是成长的尴尬期。

虽然只是小小少年，却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顶梁柱，稳重又踏实。

云洁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家庭已经有一段时间，渐渐接受了连家老二的身份。冷眼旁观这一家人，现命运给自己的这副牌着实不错。

虽然开局天崩，连父去世，但看邻居们对他的评价，也是个端方稳重的良善之辈，连母身体不好，性格也比较温吞，却也是个心里有谱，有韧劲的女子。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孩子，老大云平作为长子，颇有乃父之风，一身正气，极具责任感，父亲去世后自觉担负起全家的责任，把母亲和弟妹归于自己的责任。老三忧郁细腻，像个女孩子般纤细白净，形似神似连母，看着是个靠谱的，学习成绩是连家兄妹中最好的。老四像个小乖乖兔，继承了连父连母的外形优点，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而自己呢？云洁始终相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肯定是有原因，有使命的，或许是续一段情缘，或许是了一段因果。

作为一个有着后世经验的人，云洁心潮澎湃，誓要带领大家闯出一片天地。云洁明白，连母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她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个笔记本，恐怕是连母写给孩子们的遗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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