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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父母亲永远不肯正眼看一下她那张被老师写下品学兼优四字评语的成绩表,他们不认同她的能力,可是林雪羚就是喜欢读书,她决定只有坚持做好自己的本份,终有一天,父母会明白他们的女儿其实非常能干。
林雪羚没有理会父亲的冷言冷语,继续念书,明天还有几个小测呢。
“死丫头!老妈叫你做家务你居然当她透明!装什么用功?我说,不许读!”父亲急步走进房间,一把将她的课本从书桌扫跌在地上,纸张笔记顿时散落在地,一刻房间中乱七八糟,林雪羚连忙把纸张拾起来,父亲见她在忙,伺机提起她上学用的背包,半秒不够就将整个背包,越过正好开启着的一边窗口,掷了出去——
林雪羚乍见她父亲的疯狂举动,骇得瞠目结舌,急道:“天啊!你在什么神经!二话不说就将我的背包丢下街,伤了人怎么办呀?”说罢她情急生智,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她笨重的父亲,不顾一切的跑下楼去找她的背包。
她在街上慌慌张张的东翻西找,生怕她父亲自此变本加厉,以后连学校也不让她回去,她只有在不断的学习中寻找到自身的价值,假如失去了它只会顿失所依。
最后总算在草丛堆处找到背包,即时珍而重之的把它抱在怀中,吁了一口气。
幸好那是僻静的街道,没有多少行人经过,所以没有掷到人,不然事情可大条了。
回到家中,林雪羚怒视她的父亲,父亲若无其事,脸上写满了不屑,睥睨她。
“哼!光是受那一丁点教训就扮作紧张装可怜,现在你很委屈吗?下贱的女人,快给我死进房间读你的低能课本!你还在瞪什么瞪,是不是不服气?看到你这张惹人生厌的丑脸我就讨厌!好生不生,竟会生下你这种垃圾!你这废人算什么货色?即使去当妓女都没人会鸟你。”
早已听惯父亲的粗言秽语而变得麻木的她,这次的言论令她忽然感到异常的刺耳,她根本不丑,然后难堪得不一言,强忍着泪水,枯槁的躲到自己的避难所去,独自舔伤口。
林雪羚父亲并不喜欢小孩子,只是母亲的苦苦哀求才诞下她。
一直以来她受尽父亲的斥喝以及鄙视的目光。
他平日要她做好家中所有家务才准许她休息,害她只好在学校时及利用休息的时间做功课、温习,所以她终日疲惫不堪。
事无大小也找她解决,要她一个人托着十多人份量的食物及饮品给他和他的朋友观看球赛,而那种重量即使是一个成年男人扛都会觉得吃力,更何况是一个十来岁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呢?
她的母亲见到丈夫对待女儿态度恶劣,非但没有阻止他,反而受到他的影响,耳濡目染,和她丈夫一同对林雪羚刻薄起来。
起初母亲只是要她摆放桌面的餐具、端碗,洗碗这些平常不过的家务,然后是切菜、煮食、抹地板,后来他们要她洗衣服、烫衣服、抹窗、倒垃圾、洗厕所等等,本来她愿意承受这样的重担,只是后来她现原来一星期七天都是她一个人完成所有家务,她一向最喜欢最敬重的母亲,如今半点忙都不愿意帮她,只顾懒洋洋的在一边无所事事看电视,明明是一家人,却不肯互相帮忙,林雪羚渐渐对这个所谓的家心灰意冷,失望透顶。
不过她内心深处仍是希望终有一天她父母亲会现女儿的好处,改变对待她的态度。
这样痛苦的日子过得太久,林雪羚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并愈来愈相信自己的存在毫无价值可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也许生来就注定被人刻薄,父亲对她的辱骂亦使个性内向的她变得自卑起来,她倾向相信自己是废物,即使成绩考得有多好,仍是无法取悦父母,大概她某天死了也没人可怜。
家人彼此的沟通的次数与零相差无几,她想和父母好好地沟通,好让他们明白她的苦恼,可是他们是无法沟通的一群。
后来林雪羚习惯被人呼喝,假如有人对她过分友善,她反而会显得不自在,可是她其实渴望有人可以爱惜她以及明白她的感受,她那颗脆弱的心就是这般复杂而矛盾。
然后到了一天。
她从一个交友网站中次接触到援交的事情,原来不少人在网上张贴出卖自己身体的广告。
那儿的信息及言论不断怂恿着林雪羚有关搞援交的好处,林雪羚见那儿写得头头是道,抱着贪新鲜的心态以及好奇,她亦渴望从工作中找到一个关怀她的人,即使他对待她差点也不要紧,反正她都习惯了。
她深信既然本身的存在是为了被人欺负糟蹋,能否赚钱不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最重要的是这工作能满足自己因“生来是为了被人刻薄”建立而成的存在价值,单方面认为这可以间接地将苦恼透过真实的痛苦传递给他人,简直一举两得,最后她在一连串的自我挣扎之后,决定开始工作……
她刊登一则属于她的广告后,认识了煌。
那是她第一次独自到达一个男性的家,她决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他。
带着项链、身穿雪白色的连身裙,束在腰间的皮带突显出她优美的腰部线条,她非常满意这身打扮。
那时正值黄昏,煌正倚在他家中的窗前,遥望窗外一片迷蒙的天色,转眼间外面下起蒙蒙细雨,瑞霭聚拢,渐趋密集的雨丝如同流水般,将窗外的景物冲洗得一片模糊,大风刮起吹得窗框飕飕作响,面对恶劣的天气,他却完全没有因此担心。
某种感觉使他肯定林雪羚无论如何一定会来。
专业型的摄影器材已经准备就绪。
悉心挑选过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放在房间内。
现在只剩下林雪羚了。他想。
门外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林雪羚站在残旧的闸门前方,用她纤弱的小手礼貌地敲了几下门,煌奇怪她为什么不按门铃。
她听见煌在屋内的声音传出:“门没锁,进来吧。”那嗓音温厚如像醇酒,使她忽尔为他着迷。
于是她走进去屋内,还顺道细心地替煌关好铁闸。
清脆的闭门声令煌恍然大悟,原来他忘记了关上铁闸,难怪他刚才总觉得有事情没做。
然后煌把她迎进屋中,亮起了家中所有的灯,屋内灯火通明。
林雪羚看上去狼狈不堪,碎雕飕,雪白的衣裙被雨水淋过,湿透了一大片,裙摆沾上了些许的泥泞,膝盖被擦破,鲜血涓涓滴出。
煌猜想她也许是在途中摔倒了,她手中的雨伞被强风吹翻,雨伞的骨架暴露在外,圆澈的水眸流露着遗憾,这些可恶的雨水将她的悉心打扮白白糟蹋。
可是煌没有猜想到她的心思,他光是注视着我见犹怜的林雪羚,就越看越情不自禁,恨不得马上紧紧抱住她,去感受她温暖的体温——可是刹那间他说出的话语却奇怪得很:“你就是雪羚?我是煌,呃、你怎么会这样不小心?”
“嗯,是啊。”林雪羚以手不自然地轻拨她那头乌黑得亮的秀,四周随即起出一阵尴尬的气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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