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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齐公子说笑了,我琉璃湖虽然都是女流之辈,可也是受封开国县子的八大门派之一,受到朝廷征召,自当星夜兼程为国效力。”说话的年轻女子容貌艳丽多姿,头面衣饰繁复华丽,举手投足之间也同普通人一样气机全无,不知道的外人,大概会以为此女是哪家勾栏的花魁,然则此女乃是江湖顶级大派琉璃湖年轻一辈的头面弟子金磬儿。
虽然江湖上常说琉璃湖的开国县子是枕边风吹来的,可人家门内的五个通天也是实打实的,金磬儿这般年纪轻轻就登上通天的高手,在江湖上也是绝对没人敢小觑的。
只是金磬儿这趟拜访,着实有些没头没脑,进门之后,金磬儿与从未和琉璃湖打过什么交道的陈哲似老友般寒暄了些琐事,喝了茶聊了天,闲坐了片刻之后,就打算带着两个师妹告辞离去了。
“金姑娘,尊驾今日到底来陈某这里,所为何事?”见金磬儿要走,满头雾水的陈哲索性主动问。
“倒也确实没有什么事,只是往日我琉璃湖与陈公子交际不多,难得有机会,便想着拜访一番,熟络一下,之后打交道便也方便些。”金磬儿大概是陈哲见过的江湖女子当中最特别的一个,别看她说话语气不卑不亢一本正经,其实眼眉嘴角等细微处,却又带着小心思,似是有意勾引,又似无心习惯,万种风情自然流露。
陈哲房中不缺出众的美人,如白瑛、罗瑜、张琼三人的相貌便丝毫不逊色于这金磬儿……只可惜在风情这一项上,即便是在风月场里历练过一年的三个小花魁,在这金磬儿面前,也如没长开的青涩黄毛丫头一般。
“打交道?琉璃湖要求我办什么事么?”陈哲故意拿大道。
金磬儿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驸马都尉神通管大,我琉璃湖虽谈不上有事相求,却也想着在一件事上能同驸马爷携手互利呢。”
“何事?”
“京城中的绿绮楼,该是驸马爷的产业吧?”
“不错。”
“若是奴奴不曾走眼记错……去年绿绮楼推出来的三位花魁,好似便是当年紫月道人身边那群丫头里的人物?”
陈哲再度点头:“没错,她们就是当年我斩杀紫月道人之后,救下的孤女。”金磬儿微微低头,单指轻点腮边:“紫月道人当年身边的六个丫头,我们琉璃湖也是盯了许久呢……去年是白瑛、罗瑜、张琼三人,今年该是楚玲了吧,明年还有萧璃、许珞?”
“所以,琉璃湖想在花魁会上与我合作?”
金磬儿咯咯轻笑两声:“驸马爷真是个玲珑人儿,如今在京城,绿绮楼虽然声望不差,可真要比起容膝红悦暖玉,却还差了几分……不过嘛,要是绿绮楼能连着三年包揽花榜三甲呢?”
“那绿绮楼多半便是京城第四楼了。”陈哲奇道:“可你们琉璃湖不是已经和红悦楼合作了许多年了么?”
“狡兔三窟嘛。”金磬儿笑道:“何况合作是有很多种的,红悦楼那边,我门中弟子也只是寄身挂单罢了,要是驸马爷这边肯容我们琉璃湖的弟子投效,那琉璃湖在京中的合作便以绿绮楼为先,又有何不可呢?反正,绿绮楼的功用,驸马爷好像还是很看重的,投效的姑娘总比挂单的放心些吧?而且投效的我门弟子从花魁位子上退下去之后,还能同张罗白三女一样被驸马收回身边,也是一举多得嘛。”
陈哲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啧啧连声……这金磬儿倒是卖货的一把好手啊。
遣词虽然好听,外行也听不出金磬儿的真义,可陈哲对她话中门道一清二楚。
所谓投效,就是如周宁一般卖身,至于挂单,便是租借,细究起来,本慧就类似于此,普度禅院说是把本慧送于陈哲,但平日里本慧还是要给普度禅院出力,那应元庵的日常收入,也都是上缴给普度禅院的。
金磬儿的话,便是在卖力推销,要陈哲买她琉璃门的弟子……真不愧是江湖第一牙行门派。
陈哲心中稍稍有些意动,事实也确如金磬儿所说,要是绿绮楼真能坐稳京城第四楼,对陈哲来说助益必然是更大:“这投效的弟子,陈某可否挑选?还是说,你们送来谁就是谁,陈某只有付不付钱的自由?”
“自然是可以任驸马随意挑选的。”见陈哲似要松口,金磬儿又在椅子上坐定:“我琉璃门上下无人不可投效,只要驸马爷给的出条件,即便是我派掌门,也不是不可以啊。”
陈哲稍有些无语……以往只道这琉璃门节操不多,却不知她们哪里是节操不多,根本就没有那东西嘛!
“胡掌门我只有尊敬之意。”琉璃门的掌门都四十多快五十岁了,陈哲虽然生冷不忌,但也有些招架不住:“不过嘛……金姑娘你,我倒是有些意动啊。”陈哲本是调笑,却不料金磬儿面色微紧,收敛了些魅意,稍稍正色道:“五万两,一口价。”
陈哲一怔,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且还竟然真的有价……陈哲下意识便开始盘算自家府内还有多少余款,可惜,陈家产业不少,手上的余钱却也不多,前不久为了周宁她们还支取了五千两银子,当下怎么算,都只有两万出头的积蓄。
不对,我怎么还真算起来了!
陈哲连忙收敛心绪:“金姑娘你说笑了,在下父兄三人平日靠俸禄度日,即便外面有些许小产业,也没有如此巨款。此事还是莫要再提了,你所言绿绮楼合作之事,倒是可以商量。”金磬儿神情微动,眼珠子转了转,又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其实,驸马爷也可选择助奴奴一臂之力,不仅不花一文就能把奴奴收入房中,这琉璃湖今后也会唯驸马爷马是瞻。”
“嗯?”
金磬儿声音放低:“兵部武选司不是有个郎中出缺嘛,影山东道兵备道李卓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还有北良卫的指挥使上个月过世了,朝廷还没有派人继任,北良卫的的指挥同知王德永便想着循例递补上去。哎,这两人都是派中师妹的夫婿,奴奴这个大师姐总要想办法帮一帮的吧,若能做成这两件事,奴奴在派中便可教上上下下的姐妹前辈尽皆对奴奴心服口服,驸马爷收入房中的,便是奴奴这般正当青春的琉璃湖下代掌门咯。”
陈哲今日算是长见识了……也不知是琉璃门确实厉害,还是眼前这女人满腹的好心机。
金磬儿提的这两个要求,正在陈哲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这兵部是林纾枚的底盘,陈哲自然也说得上话,只是后一桩简单,本朝虽不重文轻武,但这卫所内的正常递补,也确实没什么人会格外在意,不过是给刘整那边递一句话的事罢了。
然而武选司的事情可就大了,看似兵备道调任郎中,从四品转正五品是降级,可武选司是什么部门?
掌管天下武臣升迁的紧要部门。
若是给金磬儿办了,甚至后一个要求都不算要求,琉璃湖自己就能处置了。
“金姑娘真是好算计,一个武选司郎中可远不止五万两银子啊。”陈哲冷笑道。
金磬儿连忙解释道:“那李卓本就在朝廷选定的三个人选当中嘛,且本就局面占优。奴奴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只敢小小助推一把,断不敢干涉朝廷甄选官员的国家重器。”
“哼,此事我要先回去查证了,才能给你答复。”这事情牵扯太多,只能从长计议,一方面要同林纾枚商议核实兵部那边的内情以及事后牵扯,另一方面也是要找人核实这琉璃湖的门中实情。
若是金磬儿所言非虚,那么只要林纾枚那边觉得无碍,这交易确实对陈哲百利而无一害,能掌控琉璃湖的话,这个武选司也是肉烂在锅里。
只是,陈哲心中也不免警觉,如今这江湖势力竟然也开始反向渗透朝堂了么?
正应了陈哲的警觉,金磬儿得了陈哲的回话,心满意足地起身:“既然如此,那奴奴便先告辞了,奴奴就住在这广吉县里的美玉楼,待此间事了,奴奴便会去京城红悦楼暂住。驸马爷做下决断之后随时可以差人来找奴奴。另外,奴奴也给驸马爷透个底,八大门派里,有两家找京中找了靠山,一家是影山派,另一家且还未查明,不过这两家投效的是同一位大人,据说乃是朝中位分极高的一位老大人,奴奴所知便只有这些了,驸马爷还请留神着些。”陈哲被她的话语所惊,一时间思绪万千,回过神来,却现这女人已经带着两个同伴离开了。
前阵子在京中招募江湖好手的袁辰……陈伤口中那个位高权重的幕后主使……一举拿下八大门派中两家的朝中老大人……陈哲隐隐觉得或许京中将有大事生,说不准京中这些派系魁们打算不玩文斗改武斗了,将夺嗣之争从礼议朝争变成江湖火并……哎,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真打起来就让林纾枚去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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