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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叶素心就站在原地旋转了起来,约莫转了六七圈,倏然站定,陈哲立刻按照她朝向推算方位,远远劈出一道剑气,将她左前侧十几步外一颗枯树劈成一地碎渣,接着正要再劈损位,不料叶素心右侧损位上空无一物,陈哲手上这一滞,叶素心竟然又在那里团团转了起来。
“不好……这布阵之人甚为高明,反两仪中有一爻是活卦,我好像被陷入卦中了。”
陈哲心急如焚,奈何自己对这八卦易术并不精通,此时又问不到叶素心,有心提剑将周围枯木尽数劈了,却知叶素心以身陷卦,若是硬来怕是会借由阵中五感扰动伤到叶素心神志。
正当此时,陈哲右手边一颗枯树突然炸裂,随后一支木棒如箭飞过,射入叶素心脚边土地,叶素心就此停下旋转,同一瞬间,叶素心右手边损卦方位一颗枯树炸开,下一息,左前井卦枯树也化作一地碎片。
叶素心这才软倒在地,抬头对着陈哲唤了一声:“陈郎。”
陈哲连忙过去扶起叶素心,回头一看,两手空空适才掷出木棒的竟是林纾柚。
“小柚你竟然懂得易术?”这小公主跟在身边已近一年,陈哲头回觉她竟还有这般才华。
林纾柚点点头:“懂啊,兵法中不是有布阵这一门么?只是我学了也不曾用过,这阵又是反两仪,推算起来慢了一些。”
林纾柚一身艺业都是学自林纾枚之母王太妃,乃是军中传承,懂得兵法并不稀奇。
只是,王太妃还有一位高徒也在现场,陈哲把目光转向林纾橙,却见她站在原地,还在逐一掐着指节低头苦思……好吧,这小笨瓜也是懂八卦易术的,只是算得慢。
阵法虽解,叶素心还是有些神识震荡,陈哲扶着她坐回那树桩上闭目调息了许久,又喂她吃了些干粮净水,这才恢复过来。
先谢过林纾柚出手相救,叶素心说道:“这毒沼之中本就道路复杂,还有高人在此设了阵法,当真防不胜防,我本沿着这条路前行,走到前方一里外才现乃是陷阱封闭的死路,等退回来明明是原路,却引动了阵法。”
“这阵法既然是反两仪,你顺着走自然不会触。”林纾柚说道。
叶素心点点头:“设阵之人不仅阵法高明,还深谙人心,于此一道上,足以称之为宗师了,我们须得再谨慎些。”
陈哲深以为然,虽然他对八卦易术不甚了了,却也能看出这布阵之人的心思之深,反向触只是第一道,阵内人推算自救还会触暗藏活卦,当真是用心极险。
当下,几人再次上路,却是分作两拨,两位小公主在前开路,陈哲带着其余三女跟在百步之外。
林纾柚懂阵法善算数,林纾橙皮实耐打,两人若是困于阵中自保无虞,陈哲与叶素心在阵外也好施救。
一行人如此又摸索前行了一个多时辰,王桢儿还未找到,迷魂阵倒是踩进去好几个,幸好以死物布两仪阵法只能迷惑五感,动不了杀机,几人倒也没什么损伤。
又破除一阵之后,陈哲颇有些烦躁,一连甩出几道剑气,将周围不想干的枯树也一并劈碎了许多。
莫说是他,修道多年性子平和的叶素心也有些心浮气躁:“此人出生来历怕是不简单。”
“哼,多半是哪家大门派的弃徒吧。”陈哲虽不解阵,也看出些布阵之人的端倪。
此人布下的这些阵法,无一不出自玄妙高深的正反两仪六十四卦,此道入门颇为艰难,只有上清宫这类道门大派或是累传的军门世家方才有所精研。
而江湖上寻常的三才五行与浅显的四象八卦,不知是此人不会还是不屑于用,这些阵中是一个也无。
陈哲与叶素心议论了几句,叶素心道:“大抵是不会,若我来布阵,以正反两仪之术困敌之后,多半也是会套一些五行术添些伤敌的手段,这人心思如此……不堪,当不是那种宁可多费些心思也不远伤人的善人。”
两人的烦躁并不是因为阵法繁杂难解,而是因为这布阵人实在是一个操弄人心的高手,阵法环环相套,奇正相合,便如适才那一个,先是开路的橙柚二女踏入迷魂阵中,叶素心连忙上前解阵,不料击碎了几棵阵眼枯树之后,竟触一处更大的阵势,将几人全数包在阵中,那边林纾柚心急自救,按易术踏了几步,她是走了出来,却又触新的阵势将余下几人困的更严了,等叶素心和林纾柚内外合力,解开这双重迷阵,结果又生新变,一阵再起又把林纾柚困住……前前后后四个阵势大小叠套内外相生,着实是弄得几人晕头转向。
几人稍加休整,商议一番之后决定行一个笨办法,再往前行时,远远地就将前方百步之类疑似能用于布阵的枯树全数击碎,果然此后几人再也没有遇到过迷魂阵法。
踏着一地碎木,陈哲带着几女将这百兽门外围毒沼之中的正路岔道全数搜索一遍,还让蓝玉蝶和阿晴查探了几处毒雾弥漫之处,亦没有找到王桢儿的踪迹。
又回到大路之上,陈哲奇道:“难不成桢儿竟直挺挺冲进百兽门山门里去了?”
王桢儿肯定是不通八卦易术的,况且叶素心都被陷在阵中,王桢儿断无安然过阵之理,至于陷在哪处泥坑里更不可能,她出生的玉虎门祖上本就是山中猎户,这林间辨识地理的本事极为高明,当年和三人携手行走江湖,遇到些险恶山林就往往由王桢儿先行探路。
几个各自疑惑,倒是林纾橙一语道破关键:“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先杀进这百兽门,拿下一干人等问问便是。”
“确实……不过好像不用我们杀过去,他们就已经来了。”陈哲一指远处,远远地便见林间行来一彪人马。
于此间出现,身穿一致服色,身后带着十来只颈栓铁链的虎豹熊罴,这十几个高矮壮汉不是百兽门弟子又是何人?
想来是陈哲几个在这里毒沼枯林中砰砰砍树,终是惊动了百兽门山门。
那十几人气势汹汹而来,快步冲到陈哲等人面前二十余步处站定,凶神恶煞一般刚想开口问话,却听陈哲这边一声清脆的娇声爆喝,林纾橙舞着一双粉拳已冲了上去。
百兽门那十几人,修为最高的头目不过先天八段,后头跟班喽啰还有些后天境的,十几人捆一起也当不得林纾橙单手打的,好在林纾橙知道要拿活口,没动用她那对儿连枷,不然几息之间这十来人便要横尸当场。
自去年在京南几次交手得了些经验,橙柚两个小公主知了自身短板,身法轻功短期内难有突破,便各自精修一门绝技,林纾柚苦练数月,于暗器上略有小成,林纾橙则是虚心向陈哲身边的暗卫青雉讨教,学了一身短打擒拿功夫,这会儿使将出来,双手在百兽门弟子身上一搭一粘,便反擒了对方四肢轻松卸了关节放倒在地。
只是那些猛兽反倒让林纾橙有些束手,擒拿术里也不教人怎么把老虎摁在地上,幸好那些猛兽虽经驯养,却也不曾有何护主之心,见饲主被人转眼间放倒,不上来撕扑,反被林纾橙身上气息震慑,一只只趴伏在地上呜呜作声,动也不敢动。
陈哲上前提起那带头弟子:“我且问你,可曾见过玉虎门王桢儿?”
“玉面山君王桢儿?”这百兽门弟子三旬出头,功夫不济,江湖见闻倒也熟稔,竟也知道王桢儿的江湖诨号,当即战战兢兢道:“不曾……我等不曾见过王山君。”
陈哲微微皱眉,又问道:“那你可知竹山府中杀官盗银一案?”
“啊这……”那弟子眼珠子乱转,思索了片刻才回道:“大致知道些……此事乃是本门几名长老被人招募去竹山府做下的,与我们这些晚辈弟子并无太多干系呐,如今掌门和那几名长老一概不曾回山,似是在月澜府那边躲风头。”
“月澜府?”陈哲确认道,月澜府在竹山府东边,亦是竹龙道所辖。
“对对。官爷你要追缉那几位,就去那月澜府。我等回山就推举留守的杨长老接任掌门,将那几个不法狂悖之徒开革了,再向官府上请罪条陈。”这人四肢关节被卸,疼得脸色苍白,却还挤出笑容一脸讨好,倒也是个能屈能伸会看风色的。
只是陈哲并不吃他这套,冷笑道:“案了知道换掌门来扛?那作案后分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来自啊?”
那百兽门弟子脸上冷汗涔涔,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连忙自辩道:“我等换过掌门自会去竹山府自,几位兵贵神呐,若是月澜府那边几个犯听到风声逃了,岂不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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