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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港微微笑起来,抱着他脖子收紧了双臂:“好,但普通人不会栓绳子。”
霍念生跟李红琼开玩笑说结婚是往脖子上吊根绳,他现在自投罗网了:“以后跟你解释。”
陈文港还是轻柔缥缈地回视他,躺在枕头上,面容映着台灯的光,腼腆而温柔。
霍念生想到句话,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他胸中涌起求而不得的躁动,他是在捕风,陈文港也是在捕风,因为人都是茫昧的动物,总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为了手中握住一点东西,还是要孜孜不倦地追逐不休。
雨还在下,声音催人入眠。
陈文港眼皮渐渐沉了。
翌日睁开眼,一切重新想起来,他躺了一会儿,将手伸到眼前。
天还没亮,戒指还在。其他的不确定是不是做了一场虚幻的梦。
霍念生被弄醒了,翻个身懒洋洋把他捞回怀里:“起这么早干什么。”
陈文港含糊地应一声,扭着头问他:“你还记得你昨天说什么话吗?”
“什么?哦。当然记得。”霍念生意识清醒了一些,“你要反悔了?”
“没有。”陈文港撑起半个身子,珍重地亲他眼睑,“我爱你。”
*
Amanda带江彩回国是在一周之后,陈文港亲自开车去机场接她们。
那天接到江彩的电话以后,陈文港跟霍念生提过一次:“你是她哥哥,你是怎么想的?”
霍念生依然一副游离的态度:“生老病死,各安天命,让她节哀吧。”
江彩好像瘦了一点,但也不太明显,下颌尖尖,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好像就剩两只眼睛。
陈文港接过她的行李箱,调侃:“在国外你吃不饱饭吗?”
江彩连连抱怨累死了,但终于知道要懂一点人情世故,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邀功似的说带了榴莲糖、椰子糖和其他当地特产,箱子里有分给陈文港一份。
她压根不擅长这些人情世故,寒暄得很刻意,不知谁教给她的。
回到市区已经是晚上八点,三人打算吃点东西,在火锅店落座。
江彩情绪平定,讲起那天的失态,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她表现得满不在乎:“其实挺好的。至少我过去见了她最后一面,到最后是我在病房伺候,罗姐让我跟我妈把话都说开,好的坏的确实说开了,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陈文港翻了翻菜单:“人这一辈子没几个亲近的人,尤其是父母,能珍惜还是要珍惜的。”
江彩说“哦”了一声,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陈文港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江彩又“啊”了一声,这次声调是往上扬的,她茫然地看回来。
陈文港看就知道她根本没概念:“你要明白现在就你一个人了,你母亲不在,只能你自己为自己打算,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霍振飞怎么给你安排,这些你都要去跟他商量。”
江彩想想都十分抗拒:“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最不济等我成年,他总不能再管我了吧。”
陈文港遗憾地告诉她:“他只要想管你就可以管你,他有的是办法。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能感觉到,你现在的处境就是夹心饼,霍家认了你是认了你,对你有善意的人可没几个。你只要进去就不自由了,身不由己这是肯定的。”
他给她倒了杯茶:“你妈妈是不是也跟你解释了?”
江彩讪讪。
在最后的日子里江晚霞的确不停在耳边念叨这些,而且拽着她的手叮嘱,要去讨好陈文港,跟他拉近关系。她是个没怎么被生活善待过的女人,因此非常清楚谁有善心可以利用。
但江彩觉得不是那样的——这段时间的经历难免让她多想一些事,陈文港是好人不假,如果她想跟他改善一下关系,也是出自真心的。她没想讨好谁,也不是想博取同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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