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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楞了,他重复着我的话语,目光在我脸上四处扫射,彷佛要发现什么破绽。
“对。”
我点头。
“我还看到,贝卓接您的命令,将于一周后,在您之前前往德罗萨。为了掩盖身份,他不坐教廷专舰,而是民用航班。”
“两周后,他还会坐民用航舰返回。那架航舰会在启程后三小时发生系统严重错误,被不明恐怖分子劫持后坠机,所有乘客都会丧生。”
我平静说出这场预定会发生的悲剧,也是上一世阿尔托利虫生向深渊下滑的第一个征兆。
那会所有虫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无虫在意,哀痛过后一切照旧,错过了改变圣廷、帝国命运的最佳时机。
“您不相信的话,可以用……这件事来验证。”
说完这段话,我精疲力尽地将额头粘贴桌面,已没一点力气。
重生至今,满打满算,不过大半个月。
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真实。
真实到上辈子那些记忆竟然开始褪色,有些细节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一岁阿尔托利的鲜活记忆和体验。
他当众谩骂虚伪的议员,对方气得发抖时,哈哈大笑着离开;
他买了限量版的特装机甲,开了盛大的观赏派对,和朋友喝得天昏地暗;
他和科尔冬天半夜偷跑出圣廷,改头换面挤进平□□输舰,熬夜去看蓝星星海;
他肆无忌惮地和老师、兄长互怼,变着法子在他们底线蹦跶,一转头,又扮可怜装柔弱来撒娇……
我有时会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想法——
帝国内乱、圣廷覆灭和伴侣好友的背叛,其实只是一种“幻视”,是被我提前感知,却未曾发生的未来。
“……阿尔托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的质问听上去有些动摇,而我知晓,现在才是这场谈话的内核。
我闭上眼,开始调动情绪,让我接下来的发言,务必要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起初,我以为那些都是梦境。”
“但后来……就是白天,那些片段也会出现。”
“也许真的只是我精神紧张下的幻觉……”
“但我赌不起。”
我低头苦笑,编著半真半假的谎言,苦涩悲伤的情绪则顺着肠胃爬至喉咙,让我每一个字都说得万分沉重艰难。
“老师,帝国的命运和圣廷的存亡,我不敢赌。”
“您……一定要信我。”
……
……
……
光斑越过窗格,变成细碎的光影,投在我的身上。
焦灼的热,连着血液一起涌到了我的面部。
我的眼眶发热发痛,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寂静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我独处虚空,无处可归。
我下坠,坠入无边无际的寒冷,黑暗将我淹没,恐惧与绝望穿透我的胸腔。
我梗着脖子悲声哀嚎,却发现全身都已溃烂,肉块和碎掉的内脏簌簌掉落,而我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阿尔托利。”
一只手横过虚空,紧紧抓住了我。
温暖顷刻而至,幻觉分崩离析。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在发抖,冷汗湿透我的衣衫,也让我在木桌上抓出浅浅划痕。
“阿尔托利,那不是幻觉。”
老师唤我,声音坚定,将我从无助深渊中拉出。
“那是‘克罗诺斯预示之眼’瞥见的、大概率会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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