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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也是一片微凉。
他对她的观察不同于普通的郎中看病,那目光里仿佛又多了一重审视。
春芽一颗心紧张地揪紧。
半晌,他终于开口问:“你的伤口,怎么变成这样了?”
春芽皱了皱眉,先装傻来拖延:“奴婢自己看不见。不知家主问的是……?”
云毓薄凉的眸子对上她眼睛:“伤口中的脓水已经挤干净了。”
“不可能是你自己做到的。”
他言语虽轻,可是那无形的压迫力反倒叫春芽无法呼吸。
她在窒息里迅速转动脑筋:“……那应该是大夫人所赐的金疮药起了神效。”
幸好还有大夫人赏给的那盒药膏,现在好歹能帮她搪塞一回。
云毓挑眉:“大夫人?”
春芽忙道:“奴婢在大夫人那边跪着抄经,腿上有伤跪不稳,大夫人瞧见了,便赏了药膏给奴婢。”
“大夫人说,那药膏是老侯爷当年在沙场上用过的,里头加了御用等级的龙骨,药效极好。”
她特地强调了一遍大夫人、老侯爷,还有“御用”的药材,云毓便总不能再质疑了吧?
不想云毓却没在意,只挑了挑眉:“即便有药膏,你这脓水却也还是需要提前清理干净,那药膏才能起效。”
他眸光垂下来,依旧不放过她:“是有人帮过你?”
他目光有从她面上滑落到他自己的手:“看样子,这人手上的力道比我的还大。”
云毓总是这般,明明看似平心静气,却总有令人慑服的力量!
春芽无言以对,紧张得浑身冰凉。
云毓终于在她身后坐下,打开药箱为她敷药。
清凉一点,印在她伤处。她已经分不清那是药膏,还是他毫无温度的指尖。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你若不是我院子里的人,那我即便身为家主,也不会干涉你。”
“可你既然跪着求我,进了「明镜台」,顶替了青帘,成了我房里伺候的丫鬟。那你便不可以再有秘密瞒着我。”
他给她敷药的力道那么温柔,可是他的话却尖锐如刀。
春芽知道她之前的闪转腾挪都失效,他根本就不肯信。
她紧紧闭上眼,只得惊惶地落下泪来:“求家主开恩!奴婢只此一回,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云毓指尖微微一顿:“所以,你这回还是不想让我知道,是么?”
不知有意无意,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随之,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扎进她的伤口,击穿她的神经!
春芽疼得浑身战栗,腿股之处已是起了一层薄汗。
像是细细的米珠,镶嵌在她玉白的肌理上。
“奴婢自知该死。只是,因为府中有规矩,丫鬟不能与家丁私相交接。奴婢本是求人帮忙,若供出他来,反倒是给他引祸,害了人家……所以奴婢不能说。”
“奴婢宁愿接受家主责罚,无论家主如何罚奴婢,奴婢都绝无半点违抗。还求家主慈悲,成全奴婢这一回……”
云毓微微眯了眯眼:“家丁?”
春芽垂泪道:“奴婢进府伺候也有数月,故此好歹在府中也有几个相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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