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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让一切都变成未知。未知,是恐惧的最大源泉。
寂静,让时间变成了无穷。无穷,让希望变成了绝望。
苏青的眼中完全是黑暗,黑暗得没有一丝光,因为她被蒙了眼。
空气中是霉腐的味道,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
她被反绑了双手,被捆了双脚,只能蜷在微凉的地面上。
她觉得地面并不是很坚硬,而是泥土和沙。但这又不是室外,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声音。
昨晚,她使尽了浑身解数,努力讨好哀求那个马脸老刘,最后还是没有获得马脸老男人的信任,被再次捆绑蒙眼,她记得她最后好像是被拎下了梯子,扔在这里的,然后是上方传来的关闭声。
也许是个地牢,她这样想。
渡过了最初的惊慌期之后,她开始冷静地思考,毫无头绪地思考。
这是哪里?
对方是谁?
为什么是在李有才的家门口?
无数种答案就是没有答案,她只能确定自己是无意间被卷入了某个针对李有才的事件中。
会不会死不知道,但是可能要再次经历噩梦,想到了再次这个词,对比于即将的未知,她忽然觉得曾经的噩梦似乎……不再像一场噩梦,她甚至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不甘。
昨晚被那个马脸老男人猥亵足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今天晚上恐怕逃不过被强奸的命运了,好在她的第一次已经给了那个宽眉细狭眼的混蛋了,所以为什么现在会有一种庆幸感呢?
这次成为了真正的待宰羔羊,她已不抱任何幻想了,她鼓励自己要坦然面对,即使被强奸了,也要想法活下去。
但是随着时间概念的丧失,随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寂静,随着迟迟没有预兆的未知下场,她对自己的鼓励慢慢被沮丧和恐惧湮没。
她开始挣扎,她后仰起头,用脑袋拼命地在沙土般的墙壁上磨蹭后面蒙住眼的布带结扣,不知道多久以后,当她筋疲力尽的时候,蒙住了眼的布带终于滑落了。
但是,黑暗仍然是黑暗,她依然什么都看不见,她以为这是幻觉,努力地眨眼,睫毛不再受束缚,她才知道这里根本没有光,一丝都没有。
绝望感迫使她利用墙壁站起来,然后贴着墙壁用被捆的双脚蹦跳着开始丈量,用肩膀触碰,四次撞到转角后,在黑暗中意识到这是个十多平方的空间,没有门窗没有出口,只有四面土墙。
颓然滑坐,她不想哭,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因为曾经为此做好了心里准备,时刻准备牺牲,怎么能哭呢?
在黑暗中静静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所谓李有才的女人,在敌人眼里只是个被缚的普通女人,所以她立刻哭了,哭得无遮无拦没有任何修饰,是一个真正女人的哭泣。
她给了自己一个角色扮演的借口,释放出她无助的绝望。
这是个绝地,没有人知道她在这,这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希望,除了无尽黑暗什么都没有,连眼泪都看不到。
哭了很久,却不知道是多久,她忽然想他了,那个没有灵魂的古铜色脸庞混蛋。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出现,仍然骗自己说他会出现的。
因为他是黑暗的魔鬼,他是制造黑暗的人,既然这里是黑暗的,那他一定会感受到这黑暗,像曾经那样黑暗地出现,然后狂暴地释放他的魔鬼本性。
他一定会出现的!
她抱着这个信念在黑暗中沉沉睡去,不知多久后又在黑暗中醒来,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感受到了泪湿的凉,才知道自己醒了。
然后再次鼓励自己要坦然,要坚强,开始用背后的双手摩擦身后的沙土,试图脱困。
然而棉绳很结实,沙土不硬,一片片掉落,磨破了手腕,磨光了力气,磨掉了斗志,再次进入沮丧的情绪循环,然后蜷缩在黑暗里悲伤,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了,在黑暗中睁开看不见的双眼,却不再鼓励自己了,只是蜷缩在黑暗里,静静的。
不知多久后,她在心里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许愿:“玷污我的魔鬼,如果你能出现,我誓我可以给你一次奖励。”许完这个愿,她在黑暗中的脸红了,她想起了那个旅馆里的补偿奖励。
他说得对,她真的忘不掉。
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很久,她蜷缩在黑暗里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大概是笑她自己傻,或者是笑她自己贱,听起来更像是有些精神失常。
“咔擦……”似乎是金属栓的声音,清晰地来自黑暗的上方。
她以为听错了,寂静得太久,这更像是幻觉。
在“吱吱嘎嘎”的声音里,一道光线突然漏下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照亮了黑乎乎的泥土地面。
难道是他来了?他真的听到我的心声了?这是梦?
她抬起头,被上方漏下的光芒亮得睁不开眼,脑海中一片刺痛的盲白,什么都看不清。
“咣当”一声,一架木梯被放了下来,一个人影在上方不大的方口外朝下看了看,然后顺着木梯一级级下来了……
不到一米见方的上方开口漏下了有限的光,不算太明亮,但是苏青也觉得很刺眼了。
未修饰的泥土四壁,说明这只是个大地窖,并不是牢房。
渐渐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普通的宽口布裤,再向上看,却穿着件昂贵绸衣,稍宽松,居然有高高隆起的胸线再向上看,光线的背投导致看不清面容表情,但是看得出盘着的髻,她是个中年女人。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苏青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切都不合情理,一切都出乎意料,虽然知道自己仍然是羔羊,但是周身的紧张僵硬瞬间得到缓解,至少对方是个女人,至少现在不必受辱。
对方借着不良光线静静打量着蜷缩在地上的苏青,似乎也在适应光线,定定看了一会儿后,她才开口,却不是对苏青说话,反而是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他非要先关着,这个杀千刀的老贼,感情这小模样儿长得不差啊,想留着慢慢玩吗,这个杀千刀的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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