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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的瞬息,是劲风先擦着耳边过去。
他反应很快地避开,骤然对上楚浔那双幽深中暗涌恨意的凤目,虽颇为意外,却还是冷声笑道:“还当皇兄急召入宫,是想问什么。”
“从前当你是无情无义的聪明人,或许真比朕适合坐这个皇位,”一句话说完,楚浔深息几回,面色仍阴沉至极,从齿缝间挤出的声音格外喑哑:“现在才觉你蠢笨至此。”
楚渊眉间紧蹙,了解他不会说没头没脑的话:“皇兄何意?”
那人忽地向后退了几步,默然几息后忽然自嘲:“倒也没资格说你蠢笨……”
殿中静寂之时,似乎连他攥紧拳头的响都能耳闻。
直至木盒落地,幽香的雪白从中跌落,
楚浔声音极轻,用肯定的语调问:“是楚玥吧。”
“同你一起设计送露儿入宫的是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这东西带到你面前再转送给她的,也是她。”
楚渊眸光微动,拾起那点雪白,指腹轻捻后飘散出熟悉的幽香,是楚玥引给他没错,但也是在他鼻尖萦绕着一点点变浓的。
“皇兄既然查到这个份上,”他神色平静如常,“何必再问?”
朕要听你亲口说。楚浔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寒声质问,是不是楚玥?
“是,”楚渊不闪不避应了他,半眯的眼隐着轻蔑,死死按住他手腕,一字一句问:“我倒更想知道,若没有这药,你如今还会不会对她——视若珍宝?”
那几个字,他用调格外重。
楚浔眸光微颤,却很快冷声回答:“你以为,没有它,会显得你对她的情谊更高尚几分吗?”
“你知晓那东西对她身子有损吗?”
“是,但也知晓如何进补,”提及此事,楚渊神色有所松动,似是想起什么事来,缓缓开口:“说起此事,有些奇怪。”
“途径燕宁城时,本想探灾后查查那支提前入京的商队,再顺路将那味药带回京,竟都查到一处去了。”
此事本也是想同他说上一说,楚渊说得毫无保留:“春砂仁只燕宁城郊的最好,本该在四月才随商队入京。商队领家的正妻却道3月中时宫中有贵人急要,答应多些酬劳,要他们提前入京。”
楚浔脸色更为难看,半晌之后才开口:“也是她做的。”
这点楚渊倒是有所猜测,毕竟知晓这位药能进补服食香雪之后体虚的只有他和楚玥。他略一点头,见他今夜一直在质问楚玥的事,心底隐隐察觉出什么,迟疑着问出口:“皇兄想说什么?”
与他同父同母的楚玥,本就比其他兄弟姐妹更为亲近些,为他出谋划策并不可疑。再者她在朝中并无势力,也只不过与他设计送雨露进宫,又引荐一味“香雪”,楚渊从未疑心过她。
“在北齐,它不叫‘香雪’。”
出言时,楚浔将那仍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檀木盒踢开,眼底猩红像是快溢出来,原本还算沉稳的声音在此时竟有些颤。
它叫媚骨。
虽方子源北地,但其中药材昂贵,人力繁杂,仍是只有少数人才知晓的奇药,能真正用上的人也只几位。被记述于密信之上的,无一不是宠妃美妾、花魁名妓,也无一在分娩时,趟过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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