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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春脸色微变,不想说漏了嘴,见她神情越发不对,又晓得她此时正敏感,越瞒着才越多事,只好斟酌着语句回话:“金銮殿那边闹了点动静,说是陛下夜里沐浴,尚寝局新来的两个小宫女跟进去伺候,被陛下训出来了。”
话音落下几息,内室静得竟生冷意。
刚咽入口中的酸梅饮子甜味淡去,酸味反了上来,林雨露捏着那剩下的半碗没再动,哼笑道:“御前的人还真是伶俐。”
又默了片刻,她忽地把酸梅汤往侍书眼前递:“去添冰。”
侍书愣了一下,正迟疑着要不要接。
画春捏着团扇扇骨的手一顿,忙劝道:“娘娘,别忘了太医叮嘱,夜里不好用冰的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孕心浮气躁,林雨露直觉前几个月都没真发出来的火直往上窜,心底明明知晓他没做错什么,可就是委屈,又把那碗酸梅汤往侍书手中推:“快去!”
侍书无奈,可手刚一触到底还没握稳,雨露已松了手。
一声脆响,琉璃碗坠落在榻前木台碎成几瓣,暗红色洒在纯白的绒毯之上,惊得人心底发慌,侍书和画春还当她是气得,忙跪下认错连声劝慰。雨露失了手,自己正愣着神,低头瞧着那碎片在烛灯下流光四溢,还觉得那声脆响叫她舒心了许多。
她神情竟也好了些,又道:“正好,去换一碗加冰的来。”
说罢自己拿了团扇扇风。
侍书忙起身往外走,刚出殿门,要嘱咐人进来收拾,便听身前一道冷声。
“不准。”
来人只在寝衣外披了外袍,发梢的水还未干透,竟就这样从金銮殿往后宫来,颇不成礼数。楚浔耳边还萦绕方才那声脆响,入殿时瞧见她踏底下碎了几瓣的琉璃碗,叹道:“夜半叁更的,怎么闹脾气了,不是前两日才不许朕摔东西?”
“臣妾可没那胆子,”林雨露扇扇子的手动得更快了,斜睨他一眼,语调怪异得很:“没递稳罢了,臣妾可不敢闹脾气,怕被陛下训出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前的事,竟就从御前传过来了。
月光明晃晃流到玄衣之上,楚浔往内室走时,已有两个宫女进来收拾那碎片,动作快得很。可琉璃这东西若是碎了,彺论收拾得多仔细,都易有瞧不见的碎渣,更何况她内室铺的绒毯是最容易藏这些的。
林雨露不知何时换了姿势,赤裸的足在榻沿边晃晃悠悠,捏着扇子歪头看他:“陛下怎么来了?御前伺候得不舒心,来找臣妾?”
他心底偷偷发笑,难得瞧她醋一回,又怕她真气着,上前握住她两条小腿往榻上搭,嘱咐道:“明日这毯子换了新的前,不准下榻。”
林雨露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底安稳大半,但仍捏着扇骨抵到他胸膛不许他靠近,嘟囔起来:“那你现下也不许上榻。”
收拾着碎琉璃的两个小宫女也很伶俐,听着帝妃你一言我一语的调情斗嘴,其中一个直接将那染了暗红,许还藏着碎渣的一片绒毯扯下来抱着往外走,另一个便立刻从柜子里拿了新的铺上。
这般自是等不到明日了。
林雨露眼睁睁看着,又羞又气。
楚浔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扶着她小腹往榻里轻移:“爱妃殿里的宫女比御前的伶俐。”
“陛下连臣妾这里的宫女都要吗?”林雨露没好气道。
漏刻叁更,他瞧见她眼中已有了淡淡血丝,只好从身后揽着她,到她耳边低声哄:“舒妃娘娘,再不歇天就要亮了,明日再接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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