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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沈兆麟和颜悦色道,“一家人,不讲究这么多。”
“你们兄弟俩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了吧。正好一会儿吃完饭,多聊一聊。”
“爷爷老了,有你们互相帮衬着,才能把沈氏给好好地传下去。”
沈澍并不接话,只微微地将眼垂下去,盯着地面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倒像是在隐隐地推拒。
沈洄哼了一声,趁机道,“爷爷,不是我不同人商量。”
“可您看沈澍,他在您面前都这这个样子,私下里对着我就更不客气了。”
“大哥非要在爷爷面前和我吵吗?”沈澍抬起头,声音里夹杂着怒火道,“那你敢不敢当着爷爷的面说,你是怎么伙同着宋家的人一起,从我手里头撬单子的。”
“爷爷辛辛苦苦教导你这么久,便是教着你帮外人来害自家人的吗?”
“够了!”沈兆麟厉声喝止了二人,“一家子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叫你们回来,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吵架的?”
“不想吃就从这个门里滚出去!”
两人一时都住了口,只用目光怒气冲冲地互相瞪着,谁都不肯服气。
沈兆麟大约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吼完了,又道,“这件事……确实是沈洄做的不妥当,无论如何,你也要事先和你弟弟讲一声。一家人的东西,争来争去的,平白叫外人看了笑话。”
接着转过头去,对着沈澍道,“单子不管在谁手上,接的都是沈家人。总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也已经训过你哥哥了,这件事也就此过去,再不提了。”
他拿眼睛瞟见了沈澍在身侧握紧的拳头,顿了顿,又开口道,“前儿有人送过来副古画,瞧着还不错,你从前不是喜欢?等会儿走的时候,给你带上。”
话说到这儿,已经很明白了。这幅画就是沈澍从这件事里拿到的补偿,其余的不会再多一分,再计较就是他不识相了。
沈澍的手攥了良久,最终脱力一般地松开,“是。我都听爷爷的。”
沈兆麟很满意他的乖顺听话,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别都站着了,往餐厅去吧。”
沈洄十分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扶着沈兆麟先一步走了。
沈澍落在后面,在众人看不到的背后,眉头很缓慢地舒展开,嘴角弯上去一点弧度。
他将沈兆麟的心思拿捏得透彻。
咬着沈洄不放不是后者愿意看到的,可他若是表现的太云淡风轻,不在意这件事,只怕沈兆麟又该疑心他城府太深,暗地里藏了别的心思。
这样浮在表面的不平反倒会叫沈兆麟对他更放心几分。
更何况,他方才借着同沈洄拌嘴的机会,已经将宋家掺了一脚的事情捅了出去,以沈兆麟的多疑,必定听进了心里。
只怕稍等会儿,寻着了机会,便要将沈洄叫去房中敲打一二。
等来日那笔单子出了问题,沈兆麟恐怕更会觉得是宋家从中作梗,他便从这里摘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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