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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念前脚刚跨进心魔林,树林上方便出现了一团白雾,等了良久,白雾始终朦胧不清,里面什么幻境也没有。
之前的刀疤男一进去便陷在了幻境里,可曲念不同,她在那心魔林里待了都快一盏茶的功夫了,竟什么也没发生。
曲念把玩着手上的狗尾巴草,百无聊赖。
负责监测的青衫男眼露诧异,视线在曲念身上来回徘徊。
自郁竹门创派以来,他作为监测者,主持安排过无数个测试,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人性的好人性的坏,他统统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竟能有一个人能这么轻松的待在心魔林中,且还丝毫不受影响。
只要是人,心中总会有欲念,或大或小或多或少,就算从没干过坏事,多多少少也还是生起过一些未付诸于实际行动的邪念。
退一万步说,就算连恶念都没产生过,那一生中总也有那么一两件难以释怀或者后悔的事情吧,这些东西都会影响到心境,从而产生幻境让人陷入其中。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纯净到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此刻真的有人做到了,她的心真的毫无杂念,干净的像个孩童,不,孩童可能都没她这么干净。
曲念对上青衫男惊诧的目光,心中只觉好笑,这心魔林测的是人心,她连人都不是,哪来的心。
青衫男收敛思绪,高声宣布道:“曲念,过关。”
曲念笑了笑,一如进去时的轻松,出来也同样的轻松。
曲念走到寒夙身侧,挑眉笑道:“如何,我若现在再说自己是个好人,你可会信了?”
寒夙惊疑交加,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心魔林失效出了故障,不然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看起真的不像是一个心无杂念之人,心无杂念之人也不会长她这样吧?
寒夙摇了摇头,暗自谴责自己不该以貌取人,也许之前对她存下的警惕真的是多虑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使了什么法子,让这心魔林测不出你的心境吗?”寒夙直接问。
曲念无奈耸肩,“日久见人心,你以后总会知道的。”
寒夙没说话了,转而思考起自己待会进心魔林可能会遇到的险阻,她努力的回忆过往十八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做过坏事吗,做过违心的事情吗。
没有,寒夙可以很肯定的说没有,母亲从小便教育她与人为善,她也很信奉母亲的话,虽说不上是个多好的人,但也绝对没有做过违背良知的事情。
曲念见她面色沉重,问:“怎么,你害怕,不敢往里走?”
寒夙严肃的看着她,煞有其事的问道:“我年幼时养过一只兔子,但我未能照顾好它,导致她吃错东西拉肚子最后死了,这算是做恶了吗?”
曲念被她这话逗笑了,“难不成你还怕一只兔子前来向你索命吗,你与其担心那只兔子,倒不如想想自己吃过多少猪肉,那些猪可能都会来找你。”
寒夙:“……”
好吧,寒夙得承认,她好像有点草木皆兵了。
两人交谈时,又有人往里走了。
这次走进去的是一清秀少年,他穿着栗色短劲装,腰间系着一把弯刀,刀过长和他那瘦小的体格一对比,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个孩子偷拿了父亲的刀在玩。
少年表情紧张,手按在刀柄之上,薄唇抿得紧紧的。
树林顶,白雾起,幻象呈现其中:
床榻之上躺着一瘦弱男子,男子面黄肌瘦、眼窝凹陷、唇角干裂,瞧这模样应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少年守在男子病榻旁,手上端着一碗药,碗中药是黑褐色的,光是看一眼便能猜到有多苦:“爹爹,你快喝药,喝了药便能好了。”
男子费力的从床上爬起,虚弱无力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不喝药还好,一喝药身体就愈发的难受,也不知道这药是治病的还是要命的。”
少年用木勺子舀起一勺药,送到他嘴边:“爹爹不要说胡话,药当然是治病的,喝完您就能好了。”
男子笑了笑,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孩子,我不怪你,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你做得已经够好了,够好了。”
少年不解的看着他,“爹爹你在说什么?”
男子没再多说,张嘴将药喝下。
少年一直都以为这些药真的可以救命,所以才每天都会按时按点的监督着父亲将药喝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药根本就不是药,而是杀人于无形的毒。
少年被人利用了,被他的叔父利用了,叔父想要谋夺家产,第一个要除掉的自然是少年的父亲,而少年懵懂无知,竟无意间充当了杀人的刽子手。
父亲死后,他这才醒悟,但为时已晚。
在叔父的追击暗杀下,他侥幸逃走了,身无分文,身上只带了一把父亲曾使用过的弯刀。
他将弯刀日日系在腰间,试图以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一定要学本事一定要变强,所以他来了郁竹门,参加了这次九死一生的测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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