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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出了一点小插曲,但是闻彻还是按照原计划下厨,喂饱沈行月之后,推着他穿过一片狼藉的客厅,踏着月色去了庄园后面的庭院。
今晚月色很美。
几道蜿蜒的鹅卵石小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变成了适合轮椅行动的木板路,沈行月在轮椅上坐的稳稳当当,指尖蹭着路旁的矮蒲苇,痒痒的。
隔壁房主从国外出差回来,家里的两个孩子笑声模糊传来,闻彻低头帮他拨开耳边的树叶,说:“行月,要过年了。”
过年?
沈行月对这个节日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节日是阖家团圆、爱人相拥的借口,但沈行月没有家人,也没有爱人,他永远在工作,顶天了会在131的倡议下敷衍的和小人工智障碰个杯,然后继续埋首工作。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失落。
不过今年他休着病假,131也不在,这个年骤然空虚了起来。
该干些什么呢?
他正想着,闻彻忽然开口:“江市过年太热闹,你想和我回老家走走吗?”
闻彻说的老家是外公家的住所,在隔壁市的一个乡下,依山傍水,确实是过年的好去处。
不过……
沈行月有点犹豫:“我的眼睛……会不会让外公担心?”
闻彻沉默一会,说:“那你就快些恢复。”
云姨本来要睡了,又不放心两个孩子一直待在冷飕飕的庭院。
抱着暖水袋走过来时听到这句话,倏地停住了脚步。
上午李医生明确的告诉过大家,复明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当时闻彻就站在一旁听着。
视线落在轮椅上裹得圆滚滚的青年,云姨默不作声的把暖水袋收了回去,顺着长廊一路回了客厅。
所有人都认命了,只有闻彻。
沈行月点点头,岔开话题:“那个麻袋里装的真的是肇事者吗?”
“嗯,”闻彻唇角放平了些,声音冷静,“我来处理,你安心养病。”
闻彻亲自处理,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把人拎去局子蹲一辈子,一种是私了。
——生不如死的私了。
反正都会很惨,闻彻“活阎王”的称号并不是空穴来风。
沈行月把手肘搁在轮椅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那这个人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你呀?”
“有什么区别吗,”闻彻眉梢一挑,语气寻常,“在我这里,不分你我。”
闻总的大局意识就是不一般,沈行月肃然起敬:“你说得对,问这个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重点要放在如何处理这件事上。”
沈行月认真起来很好看,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也带着些灵气,闻彻追逐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行月浑然不觉:“家里的司机都要再做一次筛查,这次是车祸,下次可就不一定了,你总出差,让助理定期把车送去维修检查……”
闻彻慢慢应着,弯腰凑近他的脖颈。
闻彻其实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他过早的接触人心险恶,过早的独当一面,早已经百毒不侵。
但是沈行月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忽然就想把人抱在怀里。
用力的抱紧。
但是又怕惊扰着他,于是闻彻只是克制的凑近了些,没动手动脚。
沈行月的声音不自觉的慢慢小了。
他又不是真瞎,闻彻弯着腰在他脖子边闻闻嗅嗅了好久,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嘴合适吗?
他咳了一声:“……闻彻,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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