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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着雪粒钻进领口。
周铁栓的脸埋在雪里,没有动弹。
“哥!还有一枪啊!”
周铁柱的棉鞋踩在雪里,咯吱作响。
“铁柱,你哥打的很准,不信你去看一眼。”
林川踹开脚边冻硬的土块:“顺便算算多少米。”
“好!”周铁柱点点头,朝着那个位置迈出大步。
“一步,两步,三步……”
这是林川教给他们的方法,能算出大概的距离来。
一直走出了三十步,他来到树干旁,难以置信地看着树干上的十字靶。
弹孔正正地咬在靶心上。
“叔!打中啦——”周铁柱的嗓子喊劈了岔:“正中央!叔!三十米整!”
周铁栓抬起头来,看着林川,泪光在睫毛上凝成冰晶:“叔,我能挣工分了!”
林川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周铁栓心里最在意的,是给家里挣工分。
心头忽然一酸,他没说话,摸了摸周铁栓的脑袋。
这种感受,就像他当初拼了命参加考核训练,最终通过侦察兵的选拔一样。
那种泪水,会让自己记一辈子。
有句话叫“笨鸟先飞”。
关键是,想要飞的笨鸟,一定有先飞的动力才行。
否则,笨鸟只能是笨鸟。
给家里挣工分,就是周铁栓想要飞的动力。
人不怕起点比别人低,只要有热情,下苦功夫,没有学不会的本事。
他早就看出周铁栓身上藏着的那股子傲气和不羁,只是在这个年代,没有适合他施展的空间,多少人才都是这么被时代埋没了。
林川叹了一口气,眼前少年冻裂的耳朵尖,红得透亮。
“挣工分算个逑啊!”
林川揪住他后领,把他拎起来:“等你能打中跑山鸡的眼珠子,咱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周铁栓喉结滚了滚:“那我天天练!晌午不吃饭也练!”
远处传来生产队下工的铜锣声。
林川把枪塞进他怀里,枪管还热着。
……
大队部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土坯墙新刷的“鼓足干劲”标语还泛着石灰味儿,老会计踩着条凳往门框抹榆树皮熬的糨子。
两个穿棉袄的老头坐在八仙桌前,手底下摁着红纸,边角被寒风卷着打旋。
牛百岁正蘸着锅底灰调的墨汁写字,老棉袄袖口蹭得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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