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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朱薇眸色清冷地看向母亲,“有什么话妈你可以直说,都是一家人,省得费心去猜。”
林万贞没料到她敢回嘴,眼角骤然绷紧,原本握着银质餐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我是说,这餐桌上向来摆放的都是葡萄酒,你没必要搞特殊,给自己整瓶白兰地。”
“是吗?”朱薇甜美地笑了起来。
她目光直接掠过母亲,从父亲跟前穿过,却看都没看父亲一眼,径直落在了朱老爷子身上。
“餐桌如战场,在美味佳肴间不知隐藏着多少刀光剑影,所以一定要懂得权衡轻重。”她眸子里闪过怀念之色,“我记得这是刚回来那年,爷爷在晚膳时给过的提点。”
“……”林万贞察觉到了不妙。
但大女儿是在和朱老爷子说话,此刻她也不好贸然打断。
“身为总裁夫人,权衡轻重、判别利弊是最基本的责任和义务,绝不应该只满足于当个成功称职的宴会筹划者。”
“但如果妈妈成天留意谁喝了哪瓶酒、今天谁又吃了哪件点心,我真的会担心她眼界未免太局限在内宅这些琐事里头了。”
朱薇全程都没再看母亲一眼,只是优雅从容地对着朱老爷子侃侃而谈。
像是完全没见到林万贞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朱镇勋戚起了眉头,朱千寻露出一副惊诧不已的表情,而朱时赫则恶狠狠地瞪着她。
朱薇毫不怀疑:若是朱老爷子不在场,她这位好大哥只怕会抓起酒杯就用力向她丢过来了。
整个食厅一片寂静,女仆们全都垂下眉眼,权当没听到大小姐的这番见解。
朱老爷子望向坐在餐桌右侧第三个位置的大孙女。
他表情淡漠,目光里显然带着锋利的审视与衡量,看起来似乎对她的举动有颇多不满。
朱薇没再说话。
她泰然自若地迎向朱老爷子的视线,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噙着笑意,居然还带了几分亲近,完全就是个普通孙女和爷爷交谈的模样。
一点也不怯场,没有丝毫紧张,似乎……也并未别有用心。
然而朱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
他很清楚大孙女相当巧妙地搬出了他的治家哲学,以此来反击大媳妇对她苛刻且不公平的对待,里头隐藏的小心思其实不难被发现。
让他意外的是大孙女的从容自如与理所当然。
她借了他的势,却表现出对他治家哲学的身体力行与致力维护,反击母亲的措辞也站在了家族利益与集团形象的高度,从而迅速和宅斗拉开鲜明的界限。
朱老爷子即使意外,心里却觉得欣慰:这才是朱家女子该有的眼界和风范。
他眼神亦在瞬息间发生了变化,看着朱薇的目光变得更亲切,宛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爷爷般。
“大媳妇,你也听到了吗?”朱老爷子冷声问。
“是。爸,我听得很清楚。”林万贞深吸了一口气,左眉尾神经质地抽动了两下。
“你女儿说得很好。”朱老爷子拿起高脚玻璃杯,将剩余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你眼界是该放开些,别成天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小辈看了笑话。”
“我会注意。”林万贞的手指在骨瓷碗沿上猛烈收紧,飞快地扫了大女儿一眼。
那眼里淬了怨毒与憎恶,明晃晃地袒露着“如果没你这个女儿就好了”的排斥与疏离。
让林万贞意外的是,朱薇居然浅笑盈盈地加以回视。
她笑得很甜美,眼里的清冷与犀利却在刹那倾泄而出,母女俩视线交织的那一刻,林万贞从大女儿眼中读到了极其鲜明的对战讯息。
她迅速反应了过来——
大女儿这次搬回家,只怕不是为了弥补缺失的亲情,而是带着更深层的用意和目的归来,无论她图谋什么,都势必会影响到时赫与寻儿的位置和利益。
身为母亲,她绝不允许!
正当林万贞心底惊疑翻涌之际,朱薇却优雅抓过跟前那瓶xxo白兰地,对着朱老爷子柔声道:“爷爷,一起喝杯白兰地好吗?”
朱时赫的手遽然一抖,银匙差点从手中脱落,好不容易才强行压下脸上泛起的紧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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