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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起来嘴巴微张,细看竟能在眼角发现被润湿过的痕迹。
顾覃眉心一动,没再继续看下去。视线从顾潮西脸上移开,又落上床头的蜡烛。
而后他发现,那支蜡烛隐约泛着幽幽的光,好像还是夜光的。
他俯身,伸手,将床头灯按灭。
瞬间变暗的视野里,那些蜡泪滴落的轨迹在顾潮西身上变得更加明显。
只短短两秒,他起身,退至门边,随手打开卧室天花的吊灯。
他脱掉带着寒气的外套,搭上椅背时,余光瞥见用红笔认真批改过的真题试卷、药店包装好的酒精碘伏,和拉开了一半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把光洁如新的美工刀。
他的喉结滚过一圈,面色如常地再次靠近顾潮西的床边。
“顾潮西,”他握住顾潮西的右臂,轻唤他的名字,“醒醒。”
企图叫醒顾潮西的间隙,他的视线曾短暂流连于那片蜿蜒的蜡痕上。
顾潮西似乎困得紧,在连续被叫了四五声名字之后,才缓缓转醒。
意识尚未回笼,他睡眼惺忪,鼻息里夹杂一声十分轻盈的闷哼。
而后,光影里模糊的脸、胳膊上传来的轻微疼痛使他猛然清醒。他猛地从床上起身,一时有些无措:“顾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我...”
一时竟不知该先拉起垂落的被角、藏好尚在床头的蜡烛、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还是...
组织语言对顾覃解释清楚这本不需要他解释的一切。
“刚刚。”顾覃开口,低声说明,“没有想私闯你的房间,是你没有关门,灯也亮着,叫你没有回应——你这样睡会生病。”
顾潮西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视线垂落,不敢和顾覃对视。
他所有的秘密总是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在顾覃的面前铺陈开,而对方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从不曾见过一切。
这到底是顾覃的尊重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他伸手,将身上凝固的蜡渍连片撕下。手臂上的那一块阴差阳错,凝固后像极了一颗爱心的形状。
捏在手里凉凉软软,好似在握一块塑胶果冻。
他沉默几秒,最后将那块爱心和未用完的低温蜡烛一起收回床头矮柜的抽屉里。
在此期间,顾覃似乎还在意客人与主人的距离,一直站在他的床边,甚至没有坐下来。
顾潮西一阵没由来的烦躁,抓起身侧散落的睡衣,企图跑下床去:“我得去洗个澡。”
即将与顾覃擦身而过的那瞬间,他被人握住右手手腕,轻拽回去。
而后他听到顾覃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很会做题,成绩也好,怎么唯独不会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顾潮西停住,侧过身,微微仰着头看过来。
顾覃让他的左臂面向自己,凝神端详。旧伤口的边缘被灼烫后肿胀起来,狼藉得仿佛一朵完好的鲜花零落后又被碾碎的汁水。
蜡烛的玫瑰香气和一片檀木香交融。
两人距离倏地拉近,顾潮西一瞬恍惚,梦里那片森林似乎就正在自己的眼前,拔地而起。
他望住顾覃,顾覃望住他的伤口。
而后他明白顾覃话中所指。
解释的话被他吞回肚子里,态度十分诚恳地认错:“对不起。”
顾覃却问他:“还需要我帮你包扎伤口?”
几乎想也没想,他点点头。
他觉得顾覃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还低沉了几分,一字一下,像要把窗外的夜色凿破:“下次不要再让我做没有意义的事了,行吗?”
他该做什么反应,顾潮西自己都不知道,像失了神一样,只好频频点头。
“去洗澡,这样会冷。”顾覃的手转落在他的后背,轻推了一下,“洗好来找我——不要直接冲淋伤口。”
顾潮西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只留一条内裤,被滴过蜡的位置,一片艳红来不及消。
他一个箭步迈出卧室,却觉得后背上有一个掌印的形状,温度灼烫过低温蜡烛。
【??作者有话说】
小西这样的0完完全全踩在我的xp上,就那样的,那样的,那样那样的...
你们能感受到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快进到顾覃转职厨子狠狠爆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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