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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相互探讨（第1页）

石桌上很快就摆好了两菜一汤。一盘是翠绿的清炒时蔬，是后院菜畦里刚摘的青菜，颜色鲜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另一盘是香煎豆腐，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滑爽，还撒了少许葱花提香；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汤色清亮，里面飘着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和几片玉米，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后院。

这些都是最寻常的家常菜式，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被柳眉做得色香味俱全。赵玥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身边笑容温和的苏瑶，还有忙前忙后为她们递碗筷的柳眉，一股暖流瞬间从心底涌起，缓缓蔓延至全身。她忽然觉得，这后院的烟火气，竟比任何东西都要让人安心。

“快坐下吃吧，玥儿，师姐。”柳眉摆好碗筷，又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排骨汤，递到她们面前，“这排骨汤我炖了两个多小时，排骨都炖烂了，你们多喝点，补补身子。赵姑娘这阵子每天都忙到很晚，肯定累坏了。”

赵玥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得人心都化了。她喝了一口排骨汤，浓郁的鲜香在口腔中散开，温暖的汤汁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一天的疲惫。“柳眉，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汤真好喝。”赵玥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苏瑶也尝了一口香煎豆腐，外皮酥脆，内里滑嫩，味道十分地道。她笑着对柳眉说：“柳眉，你这手艺，比外面饭馆里的还要好。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就有口福了。”

柳眉被苏瑶说得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苏大夫您别取笑我了，我就是跟着村里的婶子学了点家常做法，不值一提的。”说完，她也拿起碗筷，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石桌旁，三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闲聊着。苏瑶询问着赵玥这阵子医馆的经营情况，赵玥一一细细说明，从接诊的患者类型，到药材的采购储备，再到一些棘手病症的调理过程，都讲得十分详细。遇到不懂的地方，苏瑶会及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师姐妹俩相互探讨，氛围十分融洽。

柳眉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们的交谈，偶尔会插一两句话，说说自己看到的患者情况。她虽然不懂太多医理，却也能感受到师姐妹俩对医术的严谨态度和对患者的真诚之心。看着眼前这一幕，柳眉的心里也暖暖的，她觉得，苏记医馆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而赵姑娘和苏大夫，就像她的亲姐姐一样。

吃到一半，赵玥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苏瑶说道：“师姐，这阵子我接诊了不少患有风湿痹痛的患者，其中有几位老人的病情比较严重，我按照祖父医书里的记载，用艾灸配合汤药进行调理，效果还不错。不过，有一位老人的脉象有些特殊，我还不太确定后续的调理方案，想请你帮忙看看。”

苏瑶闻言，缓缓颔，乌黑的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底盛着几分认真与笃定，开口时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好啊，明天你把那位老人的病历和脉象记录都拿给我看看。”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一处细微的纹路，那是儿时与赵玥一同在院中嬉闹时，用石子刻下的印记，如今想来已是多年前的旧事。思绪回笼，她继续说道：“祖父的医书里，关于风湿痹痛的调理方法记载了好几种，你也知道，这病症最是磨人，不同的脉象、不同的体质，对应的调理方案千差万别，半点马虎不得。”

“咱们师姐妹一起研究研究，把老人的症状、脉象、日常作息都捋清楚，肯定能找到最合适的调理方法。”苏瑶的目光落在赵玥脸上，带着几分安抚。她看得出来，师妹这些年独自支撑医馆，肩头扛了太多压力，光是这桩风湿痹痛的病例，就足以让她辗转难眠。

“嗯！”赵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热，心中盘踞多日的疑虑与焦躁，仿佛被这温和的话语驱散了大半，连带着紧绷的肩膀都松弛了不少。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湿意压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师姐，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以前，每当遇到这样棘手的难题，她只能独自守在祖父的书房里，对着一摞摞泛黄的医书反复钻研，逐字逐句地揣摩祖父的批注。那些医书密密麻麻的字迹，有的是祖父年轻时的娟秀楷书，有的是晚年略带潦草的行书，每一笔都承载着医术的传承，可对彼时的她而言，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难以窥探全貌。

实在钻研不透时，她便要揣着病历，天不亮就动身赶往城里，去请教那些与祖父交好的老中医。可一来一回便是大半天的路程，遇上阴雨天，泥泞的山路更是难走。更让她难受的是，有些老中医虽愿意指点，却也难免有所保留，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观念在老一辈人心中根深蒂固。更多时候，她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摸索，走了不少弯路，也承受了不少患者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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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师姐回来了，那个从小就跟在祖父身边，悟性极高、医术天赋远自己的师姐，终于回到了这座小小的医馆。赵玥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地方被瞬间填满，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终于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可以放心托付、倾心交流的亲人。

晚风依旧轻轻吹拂着，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掠过院中的桂花树，让枝叶轻轻摇曳生姿。细碎的桂花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有的落在石桌上，有的落在三人的间肩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桂花香，又混杂着厨房里飘来的饭菜余温，那是柳眉下午炖的鸡汤的鲜香，还有炒青菜的清爽，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世间最安稳惬意的味道。

夕阳渐渐沉向远山，原本橙红的霞光渐渐褪去，化作淡淡的粉紫，又慢慢被墨色浸染，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院角的虫鸣声渐渐清晰起来，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轻快的夜曲。

柳眉见状，默默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去。她是祖父当年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女，跟着祖父和两位小姐长大，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这些年赵玥独自支撑医馆，她便寸步不离地守着，打理着医馆的日常琐事，既是仆人，更是亲人。

不多时，柳眉端着一盏煤油灯走了出来，灯芯燃着小小的火苗，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小心翼翼地将煤油灯放在石桌中央，又从屋里取来三块干净的灯笼罩，仔细地罩在灯上，防止风把火苗吹灭。

昏黄的灯光缓缓扩散开来，温柔地照亮了三人的脸庞。苏瑶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唇线清晰，神情宁静而专注。赵玥看着她，不由得想起儿时，两人一同在祖父书房里背书的场景，那时也是这样一盏煤油灯，照亮了书页，也照亮了师姐认真的脸庞。

灯光也照亮了柳眉忙碌的身影。她正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麻利却轻柔，生怕打扰了两位小姐说话。她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些年，若不是有柳眉帮忙，赵玥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更远处，灯光还照亮了整个后院。院中的石凳、石桌，墙边的月季花丛，角落里的柴堆，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原本有些昏暗的小院，此刻却充满了温暖的气息，像是一座小小的避风港，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纷扰。

赵玥的目光在灯光下流转，从苏瑶的侧脸，到柳眉忙碌的身影，再到院中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像是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又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

自从祖父离世后，这种强烈的归属感便很少再出现了。祖父走得突然，前一天还在医馆里为患者诊脉，叮嘱她要好好钻研医术，传承苏记医馆的名声，第二天便因突心疾，溘然长逝。那一刻，赵玥只觉得天塌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她永远记得祖父下葬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她穿着孝服，站在墓前，看着泥土一点点覆盖棺木，只觉得浑身冰冷，连眼泪都流不出来。那时的她，才十八岁，还没完全学好祖父的医术，就要独自撑起这座承载着祖父一生心血的医馆。

起初的日子，艰难得难以想象。医馆里的药材需要重新盘点整理，患者的诊病流程需要熟练掌握，还有各种人情往来，都需要她一一应对。白天，她要坐诊为患者看病，虽然心中忐忑，怕自己医术不精耽误了患者，但还是强撑着精神，仔细问诊、把脉、开方。晚上，她便泡在祖父的书房里，抱着厚厚的医书啃到深夜，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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