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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沉默着,钟情伸出手想要触摸他。
“况野?”
良久,他终于听到一声沉静却又缥缈的回应,带着些微犹疑和谨慎:
“我在。”
是原况野的声音,他没出事。
钟情松了口气,还不等高兴片刻,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踉跄一下,摔倒进面前人的怀里。
*
家庭医生写下注意事项后,便告辞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宫鹤京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烧得满脸通红、唇色却惨白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何为世事无常。
当他用尽技巧,竭力模仿原况野的说话方式,能以假乱真到没有任何破绽的时候,钟情丝毫不受他的蒙骗。
而当他情急之中忘记所有刻意练习的引诱手段,只是因为担心而出声呼唤时,钟情却认错了。
如果他这样轻而易举就可以变成原况野……
那之前的伪装又算什么?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向钟情证明原况野绝非独一无二,他们之间所谓的真爱也并非永恒。
他要证明那不过是通过模仿和伪装就能达成的工艺品。
但他现在无法证明,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演员的直觉暗示他某个可能,但那个可能太过可怕,他本能地拒绝深想。
无论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还是给这场屡战屡败的闹剧一个交代,他都应该戳穿这一切,看看床上的人还能用什么话来赞美他的真爱。
他心中自说自话,用无数邪恶的、冷漠的念头说服自己,但当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时,所有想法都烟消云散。
钟情失神地看着面前的黑暗。
他的头脑已经清醒了大半,但身体慢上一拍,浑身酸软无力,连握起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摧毁了之前修养出来的一点精力,他又变得疲惫、苍白、虚弱不堪,就像已经十年没有晒过太阳。
某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刚进入这具身体的那一天。
有人轻轻摸了下他的额头。
“退烧了。”
钟情辨认出那人的声音:“况野?”
“……”
宫鹤京闭了闭眼。
仍旧是没有任何伪装,仍旧这样轻易就被弄错。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终于得到一块心心念念的桔子硬糖,塞进嘴里后轻轻一吮就抿出空洞。
吃糖的小孩只顾着那片刻的甜蜜,不知道那空洞的边缘会是如此锋利,刀尖一样划伤他的舌头,然后甜蜜混着血水涌入咽喉。
宫鹤京睁眼。
他沉默地看着钟情那双因为病痛而黯淡的眼睛,视线轻轻一颤,落到一旁静默无声的摄像机镜头上。
在摄影师感到不安之前,他收回视线。
他像是乞降般无声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钟情终于安心。
他这才想起公演最后的那声惊呼,担忧地问:“况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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