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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傅家祖祠前，黑色的轿车刚停稳，就被一群人乌泱泱地围了上来。

“维护祖制！”

“傅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岂敢妄为！”

二叔公一马当先，手里那面临时写就的“维护祖制”的横幅，因为激动而抖得像风中残叶。

他身后跟着的一众族老，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傅应川不是来迁坟，而是来刨他们祖坟的。

“嫡支迁坟，是要遭天谴的！”三叔公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嗓子喊得都劈了音，“傅应川，你这是要我们傅家断了根啊！”

“没错！今天这车要想过去，先从我们身上轧过去！”一个年轻些的族人梗着脖子，喊得脸红筋涨。

车门开了。

刚才还喧嚣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噤声。

傅应川从车上下来，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手里各提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公文箱。

那股子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就蔓延开来。

族老们面面相觑，刚才那股子同仇敌忾的劲儿，不知怎么就泄了。

傅应川径直从他们分开的缝隙里走了过去。

祖祠内，香火味混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有些呛人。

二叔公回过神，追了进来，大概是觉得在祖宗牌位前，自己底气能足一些。他一巴掌拍在供桌上，桌上的香炉都跟着震了三震。

“傅应川！你还知道这里是哪儿吗？迁坟这么大的事，不经我们族老会同意，谁给你的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还有没有规矩！”

傅远山也跟了进来，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二叔公说得对。应川，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但凡事不能忘本。你母亲的事......族里人都清楚，何必非要闹到这一步？让她进了祠堂，将来九泉之下，怎么面对列祖列宗？怎么面对你父亲？”

傅应川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缓缓转过身，没看叫嚣的二叔公，也没看假惺惺的傅远山，只是对着身后的律师偏了下头。

其中一名律师上前一步，打开公文箱，取出一个小巧的投影仪，对准了祠堂里唯一一面干净的白墙。

白墙瞬间亮起，一卷泛黄的文书被清晰地投了上去。

族老们都看傻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律师清了清嗓子，不带任何感情地朗声念道。

“兹有傅氏嫡支，恪守家风，奈何旁支构陷，致声名蒙尘。为存血脉，正本清源，经官府核验，宗族公议，准予自立宗庙，另修族谱。”

“此后祭祀、承袭，各安天命，互不相干。落款：光绪二十三年。”

“自立宗庙......互不相干？”二叔公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几个字，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这......算什么？那他们现在守着的这个，算什么？

三叔公手里的拐杖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声音刺耳又响亮。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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