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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老师的脸阴沉得跟暴风雨来袭前的天空似的,盯着自己的女儿,槽牙隐隐作响。
一旁的羊老师站起身,对坐着的国正则说到:“晚上别走了,我有一瓶藏了十多年的五粮液,今天晚上把它开了,让你岳母做几个拿手的好菜,今天我特别高兴,想喝点儿。”
国正则听了这话,连忙站起身来,脸上神情十分感动,极为恭敬地说道:“谢谢爸爸。”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岳母,说了句:“做女婿的怎么敢劳动岳母呢,我来做菜吧,你们二老尝尝我的手艺?”
这句话说出来,羊老师立即笑了,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儿龙老师,见龙老师虽然还是哼了一声,但是刚才严峻的脸色细看已经缓和了不少,不想这个节骨眼上,不会见风使舵一心袒护老公的羊洋又连忙插话道:“不行啊,亲爱的,怎么能让第一次上门的你做菜给我们三个人吃呢?那样太不对了,是不是哦妈?”
“是你个头!”龙老师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绷了起来,不高兴地哂了一句。
国正则笑着握了羊洋的手,牵着羊洋,两个人走到龙老师跟前,相依着坐下,国正则说话前看了一眼羊洋,跟她相视良久,才转过头来对龙老师说道:“阿姨,我喜欢羊洋喜欢了十多年了,不怕您笑话,我现在这个名字国正则,也是为了羊洋才改的,本来我妈妈还说没必要呢……”
龙老师没说话,眼睛盯着对面的准女婿,一点儿不为所动。
“因为改了名字,加上我跟着妈妈搬到国外,最初的几年不停地搬家,然后你们也从原来的地方搬走了,所以我跟羊洋逐渐失去了联系,后来在美国再遇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年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羊洋没有认出来我,而且她当时身边有了感情极好的男朋友,我也就没打扰她,她回国以后,我曾经想过跟着回来,但是一直不能成行,陆续跟南大接触,先是找到了客座教授的机会,直到上个学期,才算彻底回来了,我从心里往外盼望阿姨您能别嫌弃我以前姓过郎,也别生气我回国这么长时间了,一直不敢上门提亲,我——我其实——其实是因为心里害怕,才一直不敢明求……”
他话说到这里,紧挨着他坐着的羊洋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地了,她低着头,拉着他的手顶在自己的脑门上,一贯没心没肺的人,竟然好半天都不肯抬起脑袋来。
对面的龙老师看着女儿诡异的行为,心头微动,目光盯着小两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眼神扫到国正则也就是郎凯文的脸上,刚才他的一番话终究还是起作用了吧,眼前的这个孩子似乎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不顺眼了,而且——而且看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估计傻女儿也是非他不嫁了——
当老人的,还能真的拆散女儿的如意姻缘吗?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心有不甘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谁让女儿的心都给了眼前这个小伙子了呢,难为他,也就是难为刚刚怀孕的女儿,她最后只啧了一下,对国正则说到:“看我闺女这个样儿,我也没法说什么了,谁让她是个实心眼的傻丫头,就一门心思喜欢上你的当,我也明白了,你俩这就叫绝配——不过我话是这么说,这事儿在我这儿可不算完,你闷的呼哧的耍心眼在羊洋眼里是浪漫,在我这里,那叫欠收拾!好话不跟你们小辈说,让你妈妈国雪柔来见我,她儿子娶媳妇,她还猫着干什么?赶紧上门来提亲!”
这话说出口,国正则脸色大喜,仿佛眼前一座大山移开了,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般,立即从座位上站起身,对龙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妈妈。”
这句“妈妈”叫得龙老师脸上肌肉抖了抖,翻着眼睛看着这个太会顺杆爬的小子,还真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啊,嘴边儿的话忍了又忍,起身拉着老伴儿向外走,羊老师问了句出去干啥啊,龙老师没好气地答了一句你晚上不是要喝点儿吗,现在不买菜你是想对着西北风喝五粮液?
羊老师恍然地哦了一下,连忙跟在老伴儿后面,向外面走,像是生怕龙老师改主意似的,自己先快速穿好了鞋,然后顺便蹲下身子给老伴儿也穿好了,起身老两口手拉手,像闪电一样出门了。
客厅里并肩站着的两个小辈听见关门的一声响,方相视一笑,静静的室内国正则先开口对羊洋感叹道:“这么多年了,你爸妈还是这么恩爱啊?刚才岳父还给岳母穿鞋呢。”
羊洋看习惯了,不太留心地嗯了一声,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仿佛此前从未仔细看他一样,眼神带着久别重逢的留恋,越看越着迷,忍不住伸出手来,双掌将他的脸颊捧住,然后低声问了一句:“在美国的时候,看见我跟杨光在一起,你伤透心了吧?”
他显然没想到羊洋竟然会说起这个,微微愣了愣,看着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你在美国找过我,我没有认出来你,你以为我把你忘了,是吗?”羊洋接着问,一边儿问,一边儿眼圈红了。
他没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那天杨光认出来你了,你是用了什么诡计,把我们俩拆开了吗?”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摩着国正则的脸上肌肤。
“没有用什么诡计,他如果真的爱你,任何诡计都不会让他上当。”他说。
“对不起啊,让你看着我跟别人恩恩爱爱。”羊洋一边说着,一边嗓子有些堵,红了的眼圈儿泪珠慢慢地凝聚,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低声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郎凯文呢?万一我——我真的跟杨光结婚了,那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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