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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樱没有那么敏锐的注意力,她注意力在哄他上,躲在被窝中甜甜地小声夸他:“张二郎不愧是关中张氏嫡系子弟,看你如今这样富贵,当日吃了那么多苦要来汴京当官……对你来说,是来对了。”
张文澜低头,玩着她的发丝,唇角下压,显然不悦。
姚宝樱:“你看,你如今什么都不缺,有你大兄在,你便权势在手。你又娶了亲,待找回高二娘子,便夫妻和睦……”
她略微别扭。
因她想到她见过的高善慈,高善慈提到张二郎,便愁绪满怀。高善慈甚至主动和人私奔,也不肯嫁入张家……那恐怕就算找回高二娘子,他们也是一对怨侣,好不了一点。
宝樱微纠结。
她真不知是希望高二娘子回来,还是不希望了。
她诚心帮高二娘子脱困,高善慈另有主张,反而利用她、害她。而她对张文澜幸灾乐祸,想看张文澜倒霉,但张文澜真的落水了,因她之过,她又觉得自己太坏了。
这门亲事,这门亲事……
张文澜见她这样纠结,目中反而生出一丝笑。
他喃声:“你在想高二娘子?你不愿意我与高二娘子琴瑟和鸣,是吗?”
姚宝樱支吾:“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张文澜低笑。
姚宝樱:“……”
他眉目间那股幽幽的郁气散去,露出姣好眉眼。眉目舒展开时,平时那种冷漠的官威便散了,像、像……
张文澜含笑:“你又在想什么?”
姚宝樱盯着他的脸,脱口而出:“你敷粉了吗?”
张文澜一僵。
她真的认真盯着他的脸,稀奇地研究,确认他一定做了手脚。
白日时他落水后刚醒来,整个人潮湿阴郁,发丝缠颊,面色带些不正常的白,活脱脱是一只水鬼。但这会儿入了夜,灯火荧荧,姚宝樱却见他面容洁白气质温和,下颌线条锋利清瘦,眼角的乌青都没了。
是了,张二郎一向爱美爱洁。
张文澜一向希望她多盯着他看一看,但此时她这直勾勾的眼神,仿佛要找出他身上一点瑕疵,张文澜便不快了。
他兀地伸手,遮住了她那双眼睛。
少女睫毛在他掌心眨了眨,即使他这样出格,她仍然没躲。
张文澜忍不住恶意地想:她能忍耐到什么程度呢?若他倾身相覆,将她压于怀中,若他搂她亲她,将她抵死缠绕,她也都不躲吗?
……不,她的忍耐没到那个份上了。
她只是看在他病上,几多迁就而已。
张文澜心中便由淡淡的欢欣,重生怨气。
他压她眼睛的手掌用力,听到宝樱疑惑的声音:“张二郎?”
……这是连“阿刺”都不叫了。
可她声音在被褥下又轻又软,他想、他想……
青年挪回了手,视野重回清明的姚宝樱,看到他鬓角有汗,唇瓣抿起。他盯她的眼神,又变得昏郁非常,自我又自怜。
姚宝樱已经习惯了,虽困惑,却淡然。
张文澜盯着她的脸颊,目光扫来扫去,从她眼睛扫到她唇瓣,再往下挪。姚宝樱不动声色地躲在被褥中,看他目光重新挪到她唇上。他好似想起了白日湖心书房中落水前二人相贴的一幕,神色变得游离起来。
她心里一咯噔。
张文澜平声静气:“除了你的武功口诀,对我的床的觊觎,对高二娘子的嫉妒,对我脸的觊觎,你还在想些什么?”
姚宝樱:……鬼才嫉妒高二娘子,鬼才觊觎你的脸。
她仍是小意顺从的模样:“我还在想,你身上熏的香,到底是什么花香,好浓啊。”
张文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姚宝樱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忌讳,只会眨眼。
他冷冷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姚宝樱突然被骂,懵住。
她气坏了:“你骂我是狗?!”
张文澜幽冷道:“你实在惹我生厌。”
宝樱心头想:生厌就对了。我也厌死你了,活该。不不不,不能这样想,人家是病人,人家因我而生病……宝樱,你不可因偏见,而欺负人家。
姚宝樱:“对不起嘛。”
张文澜淡声:“你背过身去睡吧,我不想看到你。”
姚宝樱如蒙大赦,露出一个笑容:“好的。”
她终于能转过身,不用与张文澜那张脸面对面了。结果姚宝樱才舒口气,便周身汗毛倒立,感觉到身上的花香气靠近。她骤然紧张,那气息极缓,似就是等着她适应,然后突然俯下……他自后抱住了她。
姚宝樱声音发抖:“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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