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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秋天推开门,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落地窗对面那尊金色大佛——
那是一面极大的落地窗,几近要占据全部视野,黄昏时刻,金色大佛藏在山岩间,像是被镀上一层金光。
金光延伸,裹血色残阳,洇进墨绿地毯,淌至女人身侧。
女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与山间那尊金色大佛遥遥侧对,她穿一件深紫缎面礼裙,裙摆拖尾极长,落到地上,材质极为柔软。
礼裙是露背的款式。
v线开得极大,从上至下,敞出从肩到腰际那一大片柔腻皮肤。
与她那头纯度很高、飘落在肩头的浓密黑发一样,看起来都相当昂贵。
这个角度只看得到棠悔的背影,却让人无端联想起经过磨难洗礼的无价珍珠,柔润,自信,是那种经过磨砺之后,大开大合的美丽。
秋日凉风从门外吹进。
隋秋天关好门。
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来,便看见女人背脊一颤——
轻微的咳嗽声溢出,激得绸缎裙摆如同水波纹那般隐约晃动。
“棠小姐。”
隋秋天快步上前。
拿起被放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
她十分抱歉自己刚刚关门太慢,才让冷风吹了进来。
走近之后。
她得体地停在棠悔身后一步,有些担忧地询问,
“需要为你披上外套吗?”
棠悔勉强止住咳嗽。
却只是在暮色里摇了摇头,轻轻对她说,
“不用。”
隋秋天看着棠悔削瘦的肩头,微微皱眉,“好吧。”
她只好再去将外套放下,这时想起手中拎着的鞋袋,回了头。
棠悔看起来脸色不佳。
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这会正在阖目休息。
但主办方送至休息室的拖鞋被摆在一边。
隋秋天微微拧眉,棠悔没有穿鞋。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显示的天气,19摄氏度,入了秋,天气变凉许多,于是忍不住叮嘱,“棠小姐,你又没有穿鞋。”
棠悔没有出声。
她整个人浸在暮色中,半撑着脸,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神色模糊。
隋秋天想起苏秘书说棠悔今天心情不太愉快的事情。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隋秋天想了想。
便将手中鞋袋拆开。
里面是一双高跟鞋,细跟款式,但设计师改过很多次,鞋跟并不像寻常高跟鞋那样高。
其实身患眼疾,棠悔不应该在公开场合穿高跟鞋。
但这次五十五周年庆典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既是她在将棠林棠炳送进去之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也是她成为棠氏掌权人之后的第一年庆典。
再加上前段时日,她的眼疾已经有所好转,听说已经能望见灰蒙蒙的影子,生活中许多事也都能自理。
相信再过不久,应该能完全好转。
隋秋天在她身边待了七年,知道眼疾给她带来多少辛苦,自然为她感到高兴。
但隋秋天自己并不是心细的人,就算棠悔将这些弯弯绕绕讲给她听,她也不懂棠悔为什么一定要顶着危险穿高跟鞋。
她只知道——棠悔要做的事,就是她要竭尽全力帮助她的事。
可再怎么不细心,也不至于让一个盲人自己穿高跟鞋。
想到这里。
隋秋天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棠悔——对方没有再咳嗽,睫毛在眼睑上方落下晦涩阴影。
隋秋天考虑了一会。
便扶稳眼镜。
动作有序地将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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