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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尧川笑着说:“叔,六十五文是很公道的价格。这时节,市面上至少都要七十文。再说您看这只鸡的块头大,也不算亏了。”
男人便着头看了又看,没说要买的话。但他也一直不走,就站在旁边看着。
贺尧川没有松口,当初抓这只鸡确实不容易。他带回来每天好吃好喝伺候,才把鸡养的这么肥。六十五是最低的价格,再低卖出去,就是他亏本了。
男人原是想讲价,但贺尧川怎么都不肯松嘴,他又问:“你刚才说的买一只,送十只叆叇可是真的?”
围观的人多,贺尧川拿着木叆叇给大家演示一遍。这是个好法子,一瞬间要买木叆叇的人多起来。谁家没几只鸡,打起架来人都招架不住。贺尧川的叆叇一文钱两个,买十个还能送一个,算是十分便宜的东西。
买鸡那人一直站着,见贺尧川生意好起来,他也消磨不下去了,掏了六十五文数给他。又心满意足提着鸡走了。
叆叇也卖出去三十个,进账十五文。
日头逐渐上来,贺尧川和林榆在街口的大树下汇合。林榆的鸡蛋全部卖出去了,原本是卖出一半,但他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上次抄他炸芋片方子的食铺老板。
林榆装作若无其事,笑眯眯提着篮子过去:“陈老板,您生意好啊。瞧您人多的都照顾不过来,要不买几个野鸡蛋补补身体?”
陈老板背后一凉,上次他偷偷研究出炸芋片的方子,还以为林榆要闹上门,他都做好应对准备,谁知道等了很久都能等到人。
原来在这等着,做生意的都不愿意和人结仇。他面上和善,叫小二去拿钱,把林榆剩下的野鸡蛋都买了,这就算有了往来。
他俩今天卖了很多,手里的铜板够卖寒瓜了。
小贩的寒瓜放在冷水里,他屈指挨个敲一遍,敲到一个熟透的给贺尧川看,贺尧川也敲敲确认熟了,又让小贩先切两块。
他和林榆坐在牛车上,捧着薄薄的寒瓜,一路小口吃着往村里走。寒瓜冰冰凉凉甜滋滋的,一路吞下去浑身都凉快了。
今天赚了钱,林榆还卖了三文钱的醪糟和糯米饭,回去搓成糯米团子煮醪糟汤圆吃。家里还有一些绿豆和红小豆,林榆想做几颗红豆馅的汤圆尝尝。
到家时,周淑云已经酿好樱桃酒,封在罐子里埋进地窖中。出地窖一看人回来,她洗洗手道:“都卖完了,我去给你再热两个馒头垫肚子。刚才你堂叔母送来一把长豆,咱们晌午闷豆角吃。”
家里蔬菜种的晚,许多都没长成。地里除了长豆,还有茄子丝瓜豆角,每天换着花样吃也腻。
闷长豆下饭,林榆又拿出三个鸡蛋让炒。他和贺尧川坐会房里数钱,卖鸡和鸡蛋,再加上叆叇,今天一共赚了一百二十文,除去寒瓜和醪糟的钱,还能剩一百文。
这一百文林榆没放进钱匣子,平时带在身上做零花。刚数完钱,周淑云就喊他俩去吃饭,林榆答应一声,把记账的小本收起来。
第57章第57章过生辰
今天卖了钱,林榆晌午多吃了一碗饭,盆里最后一点酱汁也拌饭吃完,他在桌子底下开心地晃着腿,时不时踢到贺尧川。
贺尧川笑道:“赚一百文就开心了?等以后赚十两一百两,岂不是要抱着银子吃饭。”
十两眼下对于他俩而言太遥远,但一想起这么多钱,就觉得往后的日子有了奔头。将来能添置田产地产,还能把家里的房子修缮,至于换新房的事,贺尧川现在不敢想,他只愿一家人把日子过顺遂,等手里有了钱,再好好养他和夫郎以后的孩子。
一想到孩子,贺尧川心里是甜滋滋的。他见过别家的小孩,白白胖胖一个很讨喜,他也想有一个自己的。林榆长的好看,之后的孩子也要像林榆。
他俊朗的眉眼兀自发笑,笑的不值钱的样子,林榆在桌子下踢踢他,起身收拾碗筷道:“柴房里的柴火不足了,等天不热的时候去山里砍柴。”
“后院柴棚还剩一些,夏天下大雨容易淋湿,搬回柴房能将就用一段时间。今年大哥大嫂不在家,王勇也出去了,过两日我找张家兄弟一起搭伙砍树。”
山里的树高大沉重,力气再大的汉子也搬不回来,家家户户帮忙一起,也无需给钱,包一顿午饭就够了。
砍树的事情林榆没有多问,午后日头渐渐遮在云后,阴凉的天气吹来丝丝凉风。周淑云哄完小溪睡觉,跟着贺长德又去地里除草忙活。
林榆从井水里捞出西瓜,红红的沙瓤看着很诱人,他放在菜板上切开,汁水顿时流了下来。切成巴掌大的片,林榆和贺尧川蹲在廊下各自吃完,胃里凉快了就去搬柴。切的时候菜板没洗,上面还有一股蒜味。
他俩歇不下来,养鸡是主要的营生,家里的繁杂小事也要兼并,只有偶尔忙里偷闲,能坐下来吹吹风看看云,聊聊村里闲事。
柴房有两层,阁楼的楼板开了一个洞口,梯子搭在洞口处,上面堆的全是大块柴。搬家后他们来不及囤柴,这些都是搬家时大堂叔家送的。平时要烧柴火,就拿着竹扒去山上收。
前几天下过一场雨,柴棚底层的柴已经被打湿,贺尧川把湿柴扔在院子里晒,干柴和林榆先抱去柴房。他站在梯子上接,林榆就在下面一个一个送。
干柴是毛躁划手的,林榆食指修长粉嫩,一碰就容易被木刺刮破。贺尧川从小做惯了农活,手心磨出厚厚的茧子,刺都扎不进去。他扯下两根烂布巾缠在林榆手上,才放心让林榆拾。
林榆送完干柴,把第一层剩下的小柴摆整齐,空出来的地面都扫干净,看上去一下子整洁许多。扫都扫了,林榆又拿着扫帚去打扫灶房和灶台后面。
等太阳重新从云后出来,他才擦擦脸上的汗,坐下扇扇子休息片刻。随后起身打盆水帮忙打扫大哥大嫂的屋子,房顶盖了茅草,无论什么时候都容易生灰。
花花总是趁着人不在,从门窗跳进来,毛绒绒的爪子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踩出几个梅花印。
忙活一下午总算弄完。
后院咯咯咯一阵鸡叫,林榆软趴趴瘫在椅子上没管,不再像最开始养鸡那样提心吊胆。鸡下蛋的时候会叫,彼此追逐打闹也会叫,等叫完了他再过去收蛋。
倒是周淑云和贺长德中途回家看了一眼,说是家鸡和野鸡都下蛋了。他俩回来喝口水,又出门去别家窜门子。
太阳落山后,林榆翻进菜圃里看一眼。藤蔓上刚长好的豆腐菜水嫩,低处叶子被旺财啃的乱七八糟,林榆拿着棍子气呼呼追:“我要收拾狗了,以后不许你进菜地。”
旺财想往他川爹那边躲,又被贺尧川拎着后脖子打一顿,悻悻钻出狗洞跑了出去。
“晚上想吃什么,”林榆站在菜地里问。
新鲜的菜不少,黄瓜摘了一茬又一茬,丝瓜也挂在藤上。藤蔓丛又高又大,人钻进去就看不见了,弯腰走在里面抬头一看,都是长豆和四季豆。
农家的夏日最不缺吃的,林榆摘两个水嫩的黄瓜,用井水洗干净拿给贺尧川,坐在地面阴凉处一人一根直接啃。
贺尧川想想说:“不是买了醪糟和糯米粉,就搓糯米丸子吃,扔一颗黄糖煮。”
热天人都是浮躁的,那些鱼和肉反而没人愿意吃,忙活一天只想喝口清爽的。醪糟自带一股清香味,糯米丸子软香弹牙,往井水里冰后再吃,比绿豆汤都解暑气。
林榆原想吃面,被贺尧川说馋了,但他还是把长豆丝瓜都摘下来,道:“那明日再炒丝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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