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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无声翻涌,凝在云欢眼睫之上,坠成冰凉的一粒珍珠。
她看着那张属于安导的脸,皮囊下的骨骼轻微错动着,如雾霭褪去山峦原本的轮廓。
下颌收窄,眉峰削薄,连总凝着三分疏离的眼尾,也重新流淌出少年人清冽的弧度。
那张脸,是她神魂深处被抹去又再次生生抢回来的记忆。
是燕宸。
空气里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着漂浮的尘埃。
潭水倒映着他们咫尺的身影,少女妖神的长袍在氤氲水汽里漾开血色的波纹,而少年的衣袍,是某种比墨更深的虚无。
他的唇角牵动了一下,那点弧度浸满了尘埃落定的疲惫。
“终究还是瞒不过你呀。”
声音低哑,不再是安导伪装的沉稳,却也不复昔日的清澈,
其中裹挟着一丝天道之力独有的空灵。
“燕宸。”
云欢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这两个字,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咒言的开启。
记忆的枷锁在无声地寸寸断裂。
那些模糊的、被强硬抹去的画面如今也终于再现于记忆之中。
独属于妖神的力量在血脉里咆哮,撞碎了所有施加于过往的禁锢。
痛楚尖锐,却远不及失而复得的汹涌。
她没问为何本该消散如烟的他,竟成了这方天地的意志?
她也没问为何曾经也是苍生一员的少年,为何会在方才谈笑之间摆弄苍生犹如棋子?
疑问是刀刃,此刻她只想用体温去确认他的存在。
所以,她踏前了一步。
水波在她的脚下碎开细小的金纹。
一步之遥,她顿了顿,视线描摹过少年过分沉静的眉眼,随后,伸出了手。
不是质问,不是探究。
双臂环过少年的肩背,带着山涧清风的微凉与独属于妖神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将那道看似高渺的虚影,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少年僵硬的躯体,触手冰凉,像一块沉寂了万年的墨玉。
怀抱里的虚无似乎震动了一下,一丝极细微的暖意极其艰难地从中渗透出来。
“燕宸,”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像坠入深潭的叹息。
“我记起来了的……”
颈侧传来一声轻之又轻的喟叹,下一瞬,温热的气息拂过了她的鬓角。
“好了。”
少年垂落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抬起,似是迟疑了一瞬,终是极其克制地,指节微蜷地拂过了她背后散落的长。
“都已经是小妖神了,怎么还是这般的不成熟……”
水镜的微光掠过他低垂的眼帘,那片近乎无情的空漠短暂地褪去,露出一角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无奈,混杂着旧日熟悉的纵容。
“……距三日之约,尚有最后的半刻钟的时间。”
他指尖最后拂过她的梢,轻轻分开一点距离,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主宰万物的平静,
他望进云欢的那双清明通透的妖瞳。
“你又赢了。”
璀璨的金光自他们脚下的寒潭深处骤然腾起!
并非是柔和的光晕,而是由亿万细密符篆凝聚成的法则之链,如活物般缠绕上云欢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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