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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和音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待巫女们走远,她像是兴趣索然一般摆摆手,没有与明仪告别,打着哈欠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然而回到破屋,孟和音一扫脸上困倦的表情,立即回头将门合上,迅走到内间,急切问道:“你回来了,查到了什么?”
躲在内间的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怀年。在巫女们将要离开的时候,孟和音远远地看见了他的身影,这才没有过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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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正神情疲惫地半靠在墙上,看见孟和音来了之后才摇摇头,“没有绿微的下落,但是……”他这样说着,侧开身体,露出一个被遮挡的人形。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的姑娘,因长久不见天日的灰黄色皮肤紧紧崩在凹陷的眼窝上,寥寥的几根毛如乱草一般插在头皮上,苍白的嘴唇干裂成连绵的沟壑,透出几条贫瘠的红。
“怎么回事?”孟和音心里一紧,担心绿微也遭此厄运。
“说来话长,那一日,巫女们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住处,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庄子绕了几圈……”
怀年一路跟随,终于确定巫女们住在远处山头的杨树林中,他不敢贸然靠近,蹲守好几日之后才趁机查探。巫女们居所简陋,却暗藏玄机——废弃的鸡舍之后,藏着一间极为隐蔽的暗室。
“屋子里很臭,摆放着一架祭台,墙边都是瓦罐,她倒在祭台前,就是这副模样。我来不及管她,先去看了那些瓦罐,但里面全都是些看不出是什么的粉末,我取了些回来。”
怀年说着,将一个纸包递给孟和音,“除此之外,又在墙角现一处地洞,但里面除了一些破旧的衣服什么都没有,我准备走的时候,她醒了……我,我不想见死不救……”
那姑娘应景地出一声好似幼猫的嘤咛。
“师父,她是被巫女们囚禁起来的,应该不是恶人。”见孟和音神情严肃,怀年不由得解释道。
“我当然明白。”孟和音了然,但眼中的戒备并未散去,“既然你都把人带回来了,就送到隔壁去吧。”
“对了,给自己抓副药吧。”孟和音补充道。怀年这才后知后觉,此处爆疫病,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染染疫,顿感后怕。
不过,为什么要送到隔壁去?怀年没有明白,但怀年照做。故而当怀年看见活生生的明容和苍庚的时候,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戳戳身边的宁宰,“他不是……他怎么在这里?”
旁边的姜明仪和姜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看吧,又是熟人。
孟和音甫一离开,昏迷不醒的人就立刻苏醒。神经高度紧张的苍庚嚷嚷着要走,但“病人”不仅不肯走,还挑三拣四提出许多无礼要求,折腾几趟之后,焕然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醒过来这段时间,贵公子一刻不闲地追问孟和音的现状,惹得白渺借了本医书躲到后院,宁宰想跑也来不及了,被眼尖的苍庚拽住胳膊强制尬聊。结合两方人的态度,还看不出他们有问题的人一定缺少某种用于思考的器官。
回到眼前。
“徒弟,近来可好?”独属于明容的做作声音响起。
怀年固然尴尬,却也没忘记正经事,将肩膀上扛着的布卷放下,解开层层包裹,“我家小姐说,此处有医者能救治此人。另外,请给我也开一副药。”
布卷展开,女子的惨状让人心口一揪。姜梨率先上前,扫视一圈道:“救不活了。”
娇滴滴的明公子向苍庚抬下下巴,苍庚立即意会,也捏着鼻子用木棍检查一番,随后对着明容摇了下头。
“她已病入膏肓,我无能为力。”姜明仪如此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确实是积重难返,但此人身上有疫病的线索,还请医者竭力,至少让她撑上一时半刻。”孟和音拿着纸包走到明仪面前,拆开粉包,“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粉末颜色并不均匀,黑色和白色混杂呈现为灰色,肉眼可见许多大小不一的粗糙颗粒。
姜明仪观察半刻,捏起一点在手中捻了捻,放在鼻尖嗅了嗅,蹙眉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是——骨灰?”
骨灰二字一出,在场的人都怔愣一下。尤其是怀年,他不仅亲眼看见了那些瓦罐,甚至还亲手将它带了回来。
孟和音点头,将绿微失踪到怀年在巫女居所现的异样和盘托出,“……眼下只有这个女子接触过那些巫女,无论是我要找人,还是你想要治好疫病,都要先救她。”
姜明仪慈眸低垂,无人可见之处翻涌着黑色的风暴,她挣扎片刻,深深注视孟和音一眼,终于应承下来。
心怀世人的神女竟然会犹豫,孟和音感到有些违和,但此时情势严迫,她没有那些心思去猜测姜明仪的内心如何,毕竟她们并非熟识,也许前世传闻不真。
背过众人,姜明仪打开药箱,熟练按动内部的机关,只听“咔哒”一声,药箱中出现一个暗匣。
木质暗匣刷过一层漆,覆盖着木头表面深深浅浅的棕色条纹,漆面略略泛出光,映着匣中平平无奇的麻色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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