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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她伸出手去,将五指葇荑扣于掌中,握住了他三生三世的命定之人。
纨扇后的新妇难掩羞赧笑意,眼角湿红如绯色,与颊边粉黛相映,晕开一朵芙蓉面。天姿国色,百般难描。
他领着她叩拜天地和帝后,面迎众生的朝贺。
这一世,他与她,在高堂满座之中,天下万民之前,礼成结为夫妻。
入夜,洞房里,儿臂粗的喜烛静静燃烧。
二人行了合卺礼,剪下各自的头发绑成绳结,完完整整地结发,做了夫妻。
烛火之下,新妇红妆更添几分妩媚,喜宴后的他更添几分醉意。
这一世,她不是那个被养母逼着以色侍人的乌兹王女。虽有宫里的教习嬷嬷指点了一番,她还是懵懵懂懂,羞涩之中又有些惧怕。
素纱帐外,窗扇半开,乌云掩月,蝉鸣茕茕。
他柔声哄着,在枕侧慢慢教,温润地拥有了她。
“这和上回的成亲,有些不一样……”她躲在锦衾底下,只露出一张潮红的小脸,眸光在昏暗的帐中闪亮如点点星辰。
他松开她紧紧扣在榻上指骨泛白的小手,吻了吻,捞起来绕去颈后,低声道:
“这一回,才算真正成了亲。”
嫩生生的红痣与记忆里别无二致,他忘情吮吻轻咬,顾不得臂上被挠得遍布红痕。
“襄哥哥……”
他堵住她嘤咛的唇,柔声道:
“叫夫君。”
一声一声的夫君唤音里,窗外一夜月色,缠绵无尽。
夜半,李襄翻身不见怀中娇躯,猛然起身寻她。
却见她孤身一人,只着素绡中衣,立在纱帐外,露出的雪肌还有欢爱的痕迹,可一双美目空茫茫,毫无神采,正痴痴地望着无边夜色发呆。
他心头一慌,下榻过去,从身后环住她:
“怎么了?”
她缓缓回过身来,眸中泪光闪动,他将她的侧脸倚在自己的胸膛,听到她突然哽咽道:
“夫君,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她抬头凝望着他,纤指颤悠悠地抬起,一一抚过他的眉宇,鼻梁,鬓发,双唇,如在细细描摹。
“梦里,我不是大梁公主,你也不叫李襄,不是这样的模样……我们吃了好多苦,差点不能在一起……”
她迷濛的眼里,蕴含着太多太多无法言喻的情愫。
李襄手臂环绕着她,只觉她在不住地发抖,心疼地将她抱得更紧,一遍一遍吻着她的鬓边,轻声道:
“别怕。都过去了。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一人独自承受三世的记忆不可谓不痛苦。可是若有可能,他宁愿她永远不要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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