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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等等!”
丫鬟可不敢让郡主一个人跑出去了,否则回去便是一顿打。极强的求生欲迫使她灵光一现,“奴婢有办法了!世子爷今日巡守京都,您派个人去传话不就行了吗?”
穆缨眼睛一亮:“对!赶紧走!”
两人蹬蹬蹬地跑了。
沈绥从假山后走了出来,盯着手里的酒喃喃:“世子……穆璁?这两姑娘不会是傻的吧?”
把如今最厌憎谢家的人排在一起,穆璁一定榜上有名。
他想了想,还是一口灌完了剩下的酒,转身朝宫门而去。
沈绥从马背一跃而下,自觉忽略两方剑拔弩张的氛围,笑着朝谢懿道:“夜间风凉,公子怎么还在这儿晃荡?”
谢懿咳了一声:“正想回去呢,遇见上将军了,便停下来问候一声。”
“我方才来时撞上了贵府的林统领,他还问我公子怎么还没回去?不想正巧遇上了公子。”沈绥转头朝穆璁点了点头,又看向谢懿道:“说话的机会多的是,公子还是快回去吧,别耽误用药的时辰。”
“多谢沈公子传话。”谢懿转头朝穆璁歉意一笑:“府里的药催得紧,上将军,下次再请你吃茶。”
穆璁面色如常:“既然如此,公子便先请吧!冬日天寒,公子千万顾好自己。”
“好,两位,我先走一步。”谢懿关上车窗,“无岭,走吧!”
“是。”无岭上马驾车,走时不忘狠狠瞪了穆璁一眼。
待马车走后,沈绥转头:“上将军,在下也告退了。”
“慢。”穆璁高坐马上,俯视着面前的人,“沈家哪位公子?”
“在下沈家二子沈绥,草字靖远。”
“以前怎么没见过沈二公子?”
沈绥“啪”地将扇子打开,温声道:“在下乃相府庶出,无特殊情况不得入宫,平日又喜欢流连花丛之地,和姐儿们谈风月,上将军门风清严,自然是没机会相见。”
“是么?”穆璁把玩着手里的马鞭,“可我瞧二公子唇齿伶俐,眼神含光,是个有意思的人。”
沈绥摇着扇子,“上将军太抬举我了,普通人,入不得上将军的眼。”
穆璁脚下一动,骑着马往前踏出两步,眼见沈绥动也不动,不禁笑了:“我这马,踩死过不少人。”
马头近在眼前,马眼受了其主人的影响,冷酷尖锐,仿佛下一瞬便要抬起前蹄将他踹翻,然后落蹄重踩,送他归西。沈绥却不慌,只是不解:“不知在下哪儿招惹了上将军,您要杀我?”
穆璁闻言轻嗤,手中的马鞭往下点在了他的心口,重重一摁,“骊京未曾传出二公子的名讳,却不想你是早已投在王府门下,这事儿要是传入沈相耳中,二公子如何自处?”
“上将军……”沈绥手中的折扇打在马鞭上,他笑了笑:“你胡说。在下不过是替林统领传句话,就被扣上这么重的帽子,委屈,委屈死了。”
“禁军由我统筹,我肯定林谒今日未曾出府。”穆璁腰身下塌,俯身低问:“你是在哪儿与他碰上的?”
“上将军何必将话说透了,你也知道,我不过是随意找个由头请上将军放了王妃罢了。”沈绥笑得认真:“毕竟眼神好的都知道,王妃如今是棋盘中最重要的那颗,太皇太后想用他,上将军寻公子麻烦,便是得罪太皇太后。”
他叹了口气:“燕国公府历来中立,上将军今日却得罪太皇太后,可否值得?”
“谢其叛国,坑害我军将士,我因心中愤怒难消,怒极之时杀了他的儿子,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太皇太后再生气,也得考虑考虑怎么抚慰我朝武将的心。至于你,”穆璁手上使力,逼得沈绥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声名不显的庶子,任我打杀。”
沈绥稳住身形,面色不改:“王妃与谢其不过空有父子之名而已,我体谅上将军心疼常州的将士,也知道谢其罪恶难消,但王妃从始至终未曾做过任何错事。说到底,陛下能那么快治了谢其,还不是托他的福吗?王妃一夕之间没了家,又被心上人狠心利用抛弃,好不容易寻个暂且的安生处,上将军仁慈,就别迁怒他了。毕竟,您还得想想郡主啊!至于我,”
他摊开手,无所谓地道:“一个庶子,任你打杀。”
“那太便宜你了,像你这样牙尖嘴利的人,就得把你这张嘴磨破了。”穆璁收回马鞭,仔细地绕在手上,冷声道:“我手下差个牵马的,明日卯时三刻就来巡防营报到,若迟到,休怪我军法处置。”
穆璁离开了,高大的乌黑骏马卷起一地积雪,沈绥站在原地,觉得周遭的雪夜没那么冷了。他将大氅系好,面色如常地转身踏入了夜色。
谢懿回府时已是戌时末,王府的人起得早,睡得也早,此时除了巡守的近卫,已经没有其他人走动。
他一路顺畅地回了泽安居,正好撞上从主卧出去的府医。
“公子。”府医朝他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谢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转身入了主卧。
房里烧着地龙,比外面暖上不少,谢懿脱下大氅,绕过紫檀木精雕梅花刺绣屏风走了进去,发现秋晏景正泡脚,手里还拿着本书。
秋晏景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盆,“你也泡会儿。”
“好。”谢懿坐下脱靴,泡进去时舒服地吁了口气:“宫宴可真没意思。”
“没意思就少去,折腾来折腾去的什么也折腾不出来。”秋晏景拍了怕他的腿,“有什么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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